第204章(第3/5页)
但这也不妨事,能教出一个徒弟,便能教出十个、百个。
祝明璃明白,大多事都需要时间,甚至需要一代又一代的人接续下去。对沈令仪,她也无逼迫之意,令仪不需要成为了不起的人物。只要慢慢练,慢慢教,即使无法印刷,也会有后人将这博物图鉴传承,用于农学、格物。
说到这里,马车停下,严七娘上了车。
上车后,先向两位小娘子颔首致意,再对祝明璃道:“今日去田庄,预备做些什么?”写过书后,她也有了经验,晓得该先拟个大纲,便提前来问。
祝明璃将这一日要做的事同她讲了一遍,指导农事,巡查畜牧,招雇女工,扩大纺织坊。
二人各有各的忙处,许久不曾互通消息了。
严七娘不得不问起女工的事,这才晓得祝明璃这田庄又要招新人。
先前几批,该接济的女眷都招得差不多了,如今便试着面向外面招募。
严七娘不由搁下笔,叹道:“这才多久,三娘的营生又要扩大了。”而且她走的每一步,都是个起头。
车上的两位小娘子或许看不清这种尝试,严七娘却是从小到大见惯了能人,一听便知日后会扩成何等规模。
就拿治理地方来说,办糖坊,起初不过数十人,渐渐发动父老乡亲,规模越来越大,足以让一县便好,扩展至周边诸县,乃至一府皆受其惠。
祝明璃如今做的,便是那个“熬糖”的开端,却又有些不同。建糖坊、开工坊、兴种植,皆是选用当地青壮,却少有人扶持女工。
江南织布者多,然织机昂贵,为摊薄成本,规模始终有限,多为一家一户,自己纺、自己织。便是那些有本事的实务官,也未必往这般想,即使粮布素来并称,大型手工业的发展却没有得到相应重视。
祝明璃如今提及此,严七娘便想,待日后成书,若京中人愿意学着扶持雇用女工,那便是极大的功德了。
严七娘大致理清了今日事项,便开始拟大纲。
沈令仪挨过去看她怎么写,二人皆是“书呆子”脾性,于此道倒是志趣相投。
剩沈令姝在旁,祝明璃便问起她近来畜牧学得如何。
沈令姝毫无被长辈考较功课的局促,她全然信任叔母,无论学得好的、学得不透的、乃至全然不懂的,皆肯说。
祝明璃听完,发觉这孩子如今学的早已不局限于“医”,饲养培育都有涉及。庄上畜牧雇工会定时召集培训,她都会去听,又有胡女、畜医认真指点,她识文断字,学得极快,根基很是扎实。
祝明璃起初只想引她学些兽医知识,如今她各样都在学,倒也不必拘于哪一门,万一她在别处上有天分呢?
而且这种事,只要教育得法,即使没有天分,扎扎实实学下来,所得知识也会远超这时代的一般水平了。
况且沈令姝并不因出身而娇气,每回皆骑马往返,愿在庄上过夜苦学,勤于记诵、肯下功夫,以任何标准衡量,这都是个好学生。纵使她学业平平,祝明璃都觉得值得栽培。
栽培,便要在买书上头范围放得更广些。
她心里大约有了谱,只待去田庄再看具体情况,便可琢磨到时候兑换哪些书。
沈令衡没跟来,她便问了问沈令姝她阿兄的情况。
听到他最近忙于训练,且越来越用功,祝明璃不免疑惑,上回球赛赢了,应当是结束了才是,莫非今秋还有一场?
沈令衡与队友处得好,越来越勤勉,是好事,只是她仍有些担忧他的想法。
之前她让沈绩寻他好好谈谈未来的规划,然而沈绩一逢休沐,不是他有事,便是那孩子寻不着人影,叔侄俩竟一直没凑个好时机。
祝明璃想着,得挑个大家都有空的日子,让沈绩与他好生谈一谈,她从旁调和才好。免得两人话不投机,又不欢而散,沈令衡一气之下拎着包袱出走,从此音信全无,重演前世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