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(第2/4页)

说到沈家田庄,他这才将目光转向沈绩,自进门,二人只点头致意,沈绩几乎没什么存在感。

崔京兆道:“三郎这边也需多上心,田庄诸事,还得多听你娘子主张。以我之见,她那庄子经营得当,非比寻常。”

沈绩恭谨应道:“是。”

崔京兆这才留意到,二人今日着了色彩相近的衣衫,连打扮都有几分呼应。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,最后停在沈绩身上,心里觉得奇怪这沈三郎,怎似变了个人?

崔京兆贵人事忙,与沈绩一文一武,交集不多,上一回印象还停留在沈绩初回长安时——冷着脸骑在马上,神色淡漠,提起新婚娘子也是语气平平,没什么情分。如今瞧着,却大不相同了。

有本事的女子,最怕身后无人支撑,沈绩面上瞧着还算“乖巧”,也不知道私下里到底怎么样。

崔京兆有心敲打两句,便道:“三郎平日多在营中,或许不知,你不在京时,三娘将沈家打理得井井有条;回京后,她更献农具于朝廷。得妻如此,实是大幸,定当珍惜才是。”

祝明璃觉得气氛有点微妙,知道崔京兆是好意,正欲开口,沈绩已先应道:“京兆说的是。能娶到三娘,确是沈某的福分,田庄诸事,我必全力配合。三娘要什么,只要我能办到,绝无推诿。”他顿了顿,有意为祝明璃在崔京兆这里挣好感,“我不在京时,三娘已在帮沈家照料那些伤残困顿的兵卒及家眷,于军有恩,便是于我有恩。京兆放心,我绝不会对三娘有半分轻慢。”

提起照顾这些人,崔京兆也是感慨万千,转向祝明璃,问起田庄夏日管理的具体想法。

两人一个是从书本理论出发,一个是多年实干经验,交流起来很有收获。不知不觉已近午时,崔京兆自然留他们用饭。

祝明璃稍作推辞,还是从善如流应下了。

京兆娘子也出来作陪,席间气氛融洽。祝明璃借此机会,又问了许多水利、农政的细节,崔京兆虽不解她为何对此等实务有如此浓厚兴趣,且好似还知道得不少,但有人问,他也乐得讲述些二十年前在地方上任时,如何从一团乱麻中理出头绪,劝课农桑的旧事。

他却不知道,祝明璃这是在书肆报刊积累素材。崔京兆算是官员里“优等生”,他的处事经验,偷学一点记下来都是大有裨益的。只是书肆报刊此时还未引起朝廷上层的特别注意,祝明璃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觉得太惹眼,手伸得太长了。所以她没有提起,只是询问。

“京兆这些经验,可有传授后人,或是收了弟子?”

崔京兆笑道:“这倒不曾。实务一道,如同读书,也讲天分机缘。这些年一路走来,见着有才干的年轻人,能扶一把便扶一把,倒不必拘于师徒名分。总归后继有人便是。”

这理念祝明璃倒是赞同。她心想,若日后自己的印书事业真能遍及州县,也算为后人点亮了一盏灯。

只是眼下与崔京兆交情平平,身份又有别,她自然不会将底牌和盘托出,只于席间不断请教。

沈绩偶尔插话,调节气氛,免得冷落了崔夫人,一顿饭吃得颇为愉快。

饭毕,夫妻二人道谢告辞。崔京兆也未多留,二人便慢悠悠往府中走。

通过这顿饭,沈绩更体会了祝明璃的考量。她对崔京兆虽借重,却始终存着一分谨慎。

这也在情理之中,有些人或许非常大度,赏识才干,但心里也会守着“阴阳和谐,有上有下”那套陈腐规矩。

不过他觉得,这事还是有得商量:“三娘日后在农事上,可是要借崔京兆之力?”

祝明璃点头:“崔京兆心系民生,又真想做事,自然是最合适的路子。”

在沈绩看来,京兆很欣赏三娘,她或许可以再放开一点。因出身不同,他对这些世家高官的来历背景,在朝堂上的政见想法,了解得更清楚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