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(第2/4页)
陆五郎呆了一呆,脑海里渐渐浮出个画面。很多年前,他去祝清家中借书时,确曾见过一位灵秀的小娘子,稚嫩无比,一直被祝翁手把手带着。
便是祝清、祝源两兄弟都没有这般待遇。他当时还稀奇,心想这小小年纪的孩子,何以如此讨喜?如今想来,原是早早便瞧出了她的不凡。
这还只是他未进书肆里头细看,若见了那展示祝翁手稿的长廊,只怕更要吃惊,也更会明白,这绝非祝源能做出来的手笔。而祝家,无论京中这一支还是洛阳本家,眼下都未有这般能经营的人物。
两下一合,便该猜到,是当年那位小娘子,如今长大了。
陆五郎与祝清在“摸鱼”一事上没有共鸣,此时得了信,无心再闲话,忙与祝清作别,匆匆赶回自家衙门理事去了。
信是祝明璃写给祝清的,倒无不可见人处,是在商量后续如何办理。
祝清心想,与其自己转述,不如让亲身经历过此事的陆五郎自行斟酌,便由他揣了信去。
陆五郎回到衙署,先处理完手头公务,待到午间歇息时,才赶紧展信细看。
这一看,立刻被信中后续种种详实安排震住了:返场答疑、撰写专刊、偶赴小会……竟将他安排得妥妥帖帖。
单从这封信,便更能瞧出这位祝娘子的统筹之才,确然卓越不凡。
他暂且按下心绪,思考后续。到了下值时分,祝清果然来邀他吃酒,他欣然应允。
到了地方,却见祝清还邀了更多人来。
陆五郎并没有意识到,今日来的,竟都与他有相似之处,皆是通晓实务,却有些郁郁不得志,常在酒席间谈及这些友人。
他只是觉得,都是爱倒苦水的好友,便也放开了,大胆分享起此番讲学的经历。
说到激动处,竟有些动容,拭了拭眼角道:“从前未曾想到,长安竟有这许多好学又肯敬重实务的学子。”言辞恳切,极是动人。
旁边众人本以为是寻常借酒浇愁的宴饮,都做好了听苦水的准备,不料陆五郎一开口,便将他们全副心神都摄了去。
一个个听得入神,连酒都忘了斟,仿佛也跟着亲历了一回。
心下俱是痒痒,却又不好贸然开口。他们总觉着自己混迹官场这些年,一无建树,怕也无人看得上眼,便只不住拿眼去瞟祝清,或旁敲侧击地问陆五郎:“五郎当时怎生想到去讲的?”“那书肆的东家,又是如何想起邀五郎的?”
祝清揣着一肚子可供支用的公款,看众人都不动酒,自己也不好意思独饮,只得让店家再上些吃食,一面往嘴里塞,一面答道:“但凡有真才实学的,书肆都欢迎。五郎是明珠蒙尘,如今遇着了识货的,能将自己积年的经验传下去,岂不是美事一桩?”
陆五郎自己思忖了一整日,觉得再去讲,仿佛有些张扬了,倒不如先将上回讲的内容,在《文萃报》上做个答疑。若是反响好,再写点专刊之类。
他总归不大自信,便将这想法与祝清说了,末了才想起问那最要紧的:“《文萃报》究竟是何物?”
祝清“嗐”了一声:“你去书肆,没瞧见院里那面墙?上头贴了好大一张纸,写满字迹的,那便是了。书肆里有抄录,学子们可借阅,也有往期留存……”
陆五郎是去过的,尚能听懂几分,其他人却听得云里雾里:什么巨大的墙?什么借阅?什么往期留存?这全然是未曾接触过的形式。
祝清是个榆木脑袋,全未察觉旁人眼里满是好奇与探究,只自顾自说着。
众人想细问,又碍于情面不好开口,只得听陆五郎在那里转着圈感慨,听得人心痒。
祝清又吃了一盘肉,终于饱了,抬起头,见众人都望着自己,便道:“你们都吃呀,莫客气。今日这顿,咳,反正是有人帮我们包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