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(第2/5页)

祝明璃哪知他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,忍不住蹙眉。

她明白伤口若在愈合期如果没有妥善照料,导致发炎、溃烂,日后反而会因为感染而生出更多麻烦。

“你身上这些旧伤,从前也都是这般敷衍的?”她问。

沈绩见她神色严肃,不知自己哪句话惹恼了三娘,只老实巴交地小心答道:“是。”

祝明璃更觉得奇怪:“军医难道不叮嘱这些?”

沈绩哪敢说“叮嘱了但不听”,只含糊道:“军医自是会上心,只是行事多有不便,有时便疏忽了。”

祝明璃看了他一眼,直看得沈绩心里七上八下。

随即她转身出了内间,去外头吩咐婢子请医婆,连同沈绩方才拒绝的书僮,也一并叫来了。

这才走回内间,对着仍有些茫然的沈绩,正色道:“你们这般不行,受伤后的处理与照料,必须仔细。”

她其实早前听沈绩描述北地情形后,便存了心思想改善那边状况,比如大批制备伤药、急救包等等。

只是这些非一日之功,消毒药液,前期尚可用草木灰水替代,后期还是得用正经酒精。所以她之前想着,待酿酒坊走上正轨,赚够足够资金后,便可尝试制作这些了。

如今见沈绩这般,那念头又冒了出来,不止伤药,军中的清洁、卫生、防疫等常识,都需要普及。

思索间,医婆很快便到了。

祝明璃不许沈绩去沐浴,沈绩也只得乖乖坐着,等医婆处置。

伤势确如他所言,不算多重,但祝明璃想着这医疗条件有限的时代,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。

万一他日上了战场仍这般马虎,她迟早得做寡妇。

想到此处,她不由得一怔。

从前想到沈家,想到这一门忠良,想到沈绩日后若在战场上出事,她盘算的多是如何处理后事,如何借这“阵亡”为沈家谋个安稳,为自己争个诰命,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。

如今念及他受伤,第一反应却是“得让他好生顾着自己”,而非那些最坏的结果。

这般一想,似乎有些……

虽然沈家任何一个小辈出事她都会担忧,可这份对沈绩的担忧,滋味是不同的。她感觉自己,似乎不如从前那般洒脱了。

见祝明璃盯着自己的手腕出神,沈绩不知是自己哪里惹她不快了,还是她近来公务上有何不顺,越发显得老实。

连医婆小心翼翼地为他清创、包扎,他也耐着性子,将胳膊举着。

待这边处置妥当,书僮也已候在厢房外。

书僮长这么大,还未曾伺候过郎君沐浴,颇有些无措。

沈绩同样无措,两人对视一眼,在祝明璃发话前,皆不敢妄动。

沈绩轻咳一声,问道:“三娘,我可以去沐浴了吗?春猎时诸多不便,只能拿湿巾子擦身,着实难受。一身汗黏着,怪不自在的。”

书僮在一旁听得暗暗咋舌,他们这种自小在府中长大的人,最是明白郎君多么沉默寡言、威严冷峻,谁能想到他连沐浴都需这般啰啰嗦嗦解释一大堆?

祝明璃问医婆:“他的伤口可处理妥了?若是沾了水,可会有碍?”

医婆道:“回娘子,伤口最好还是莫要碰水。”

祝明璃颔首,让医婆先退下,又看向沈绩。

沈绩忙道:“真不碍事的,三娘。我在北地时……”

“你在北地时也是这样,是吗?”祝明璃将他后半句话接了过去。

沈绩一时语塞,还真不敢应声。

祝明璃起身,缓缓道:“这样不行,你得告诉你的世叔世伯,这些皆须仔细,尤其是年岁渐长的,更该在意。”

她开始回忆,第一世似乎听闻过某将领因伤后照料不周而故去的消息,只是那时她与沈绩远不似如今亲近,这些事极少谈及。她也仅是见沈绩神色有些郁郁,从旁人口中听得了些许风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