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(第3/6页)
最后一成,则要挑更稀有、更特别的款式。
这类料子市面少见,染制不易,且因为怕货品囤积,很多染坊布坊都不会制作。
之前布帛肆里也只在“胡风”区域试售,却因长安人爱追新、胡风正盛,反而最先售罄。
因此就需要将此区域扩大,专售特殊花色、异域纹样、新颖染法的料子,以维持铺子的新鲜感。
祝明璃想,这么销售一段时日,待招牌越发稳固,便可进行下一步:自主染布。
市面上的色样、纹样多追求稳妥,但他们面向的中端市场恰恰不缺基础布料,客人愿为“出众”与“新鲜”付高价。
庄子上那位胡女兹玛姬虽未言明过往,但祝明璃见她在织染、毛线等方面有经验,或许能提供些新奇染技或是色样,即便没有,也可盘下一间小染坊,寻觅人才。
总之,要从中间商转型为自产自销的铺子。
要做营生,便要做到顶尖,这一直是祝明璃的经营理念。
布帛铺的事忙完,公主府的宴饮日期也到了。
公主有钱有闲,宴席一贯是大场面。
长安城里稍有体面的人家,多半会被邀请。
祝明璃带着家中两位小娘子同往,上回东市大采买后,她俩什么都不缺,妆扮得隆重,首饰亦戴得齐全,瞧着便赏心悦目。连她自己,今日也是一脸浓妆。
公主府中仆婢如云,秩序井然,绝不会像别府宴上那般拥乱嘈杂。
严七娘在公主跟前有姓名,祝明璃作为其好友,自然也沾了几分光。
侍女们引路、设座、斟茶、上点心,皆格外周到。
祝明璃虽然料定公主会召见,却不急不躁,没见到严七娘身影,便与众娘子谈笑应酬,这可是长安城目前最大的交际场了。
其间自有娘子问起她那“心得书”的进展,连沈令姝、沈令仪也有闺秀来探问“那书何时能购得”。
两人第一次体会这般备受瞩目的感觉,略有些不习惯。但旁人既有意相交,便会格外用心,她们无须多费心思,也能与这些小娘子融洽相处,便乐得热闹,心头明白这是沾了叔母的光。
宴至酣处,席间还有胡旋舞助兴,正欣赏时,有侍女近前低声道:“祝娘子,公主有请。”
祝明璃面上笑意未改,心却微微一提。
她先前不是没构思过该如何应答,后来转念一想,不如顺其自然。
有时,真诚才是最有力的应对。公主既然是从严七娘书中认识她的,那她便以最真实的自己相见便是。
宴席处丝竹声不绝于耳,公主这边却颇为清静。
祝明璃始终垂首敛目,姿态恭谨。
公主倒没什么架子,玩心颇重,见她来了便道:“不必拘礼。”
祝明璃依言抬头,飞快瞥了一眼。
公主叹道:“三娘与去岁初见时,不大一样了。”
祝明璃微微扬眉,露出些许疑惑。
公主便笑了。
去岁初见时,这小娘子气场收敛,眉间隐着忧思与不安,但她却能瞧见那层外壳下藏着的一股劲儿——她在严七娘身上也见过。
公主喜欢这般内敛坚韧之人,似有揽月摘星之志,万事皆可为之。因而当时顺手推舟,助她坐实了倚仗,她很想看看这小娘子能做出什么来。
没成想,不到一年光景,她所做之事已远超公主的想象。
书中记载不过一二,未见之处只怕更多,她对祝明璃充满了好奇。
公主招手道:“来,坐我旁边。”
祝明璃依言,乖巧坐在其下首。
公主此刻看她,不像在看一个能干的晚辈,倒有点像后世追剧时,见到剧里走出的主角,满眼好奇:“你是怎么想出这些妙法的?又为何愿意让七娘写入书中?”
祝明璃谦虚道:“只是胡思乱想的法子罢了。结果当真有用,便想记下来,传给旁人。”如今许多技艺都不外传,即便是最要紧的农事,也未必肯大方分享,而祝明璃不只想传授农事,还有畜牧,乃至日后纺织、染布、棉花种植等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