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(第3/4页)
等他禀报完准备退下时,祝明璃唤住了他,询问他洛阳售货的具体情形。
大管事恭谨回道:“小的此次来长安,也是想向娘子禀报此事。先前娘子送来的货品未到洛阳时,城中已有商队归来,提早贩卖‘玉汤银丝’,扬言是长安最时兴的吃食。因而娘子这批货一到铺中,顺着这股风气,很快便售罄了。洛阳人爱追新尚奇,又听闻是长安来的,更视作风尚。小的动身时,铺中存货早已卖空。此番前来,也是替主家问询娘子,后续当如何安排?”
先前祝明璃往洛阳本家寄信时,并未直接寄给郎主,而是托给了当家主母。因为她认为,这般“小生意”若直接和府上郎君对话,恐被看轻。
不过因为昔日祝明璃曾随祝翁在本家住过一段时日,那边对她颇为熟悉,因而她的来信颇受重视,并未因事小而不为,很快便在本家糕肆中腾出一角,按她信中所嘱,挂出“长安时新”招牌以及沈令仪画的宣传画等,售卖此物,销路果然极好。
祝明璃当时信中只言“探路”,未提分成或是酬劳。按常理来说,售货所得一般尽归本家,算作帮忙的谢礼。
但明眼人都看得出,京中祝三娘怕是有心经营这些,若长久做下去,定有赚头。
她既说是“探路”,便不会只卖这一样,应当还有其余新奇货物。长安与洛阳相隔甚远,若无可靠之人代为经营,终究鞭长莫及,既是本家亲眷,想来也愿与自家搭伙。
只要头脑清醒,便该明白其中关节。洛阳祝家想,祝明璃既然未提分成,也可以看作是留有余地,容他们斟酌。
于是本家便趁大管事上京之便,让他来探探口风。若祝三娘果真有深意,想做的是这类新奇的、只需本家帮忙看顾销售的营生,那边自是乐意。
横竖是自家人,分成皆可商谈,即便不为牟利,单为与京中这一支维系情谊也是好的。毕竟祝三娘嫁入沈府是高嫁,日后保不齐有需互通照应之处。
两家书信往来不多,字数亦有限,可这隔空的心思已转了几转。
祝明璃听大管事如此说,便猜到了那头的意思,于是开始旁敲侧击,从大管事口中套问细节。
她先了解那边主事人的情形与想法,又细细问了铺面状况。
眼下已经试探了市场,知道洛阳跟风快、客源足、消费力强,确实是设分号的良地,那么店肆选址、管理模式、人手安排、字号经营等,便需一一细商。
洛阳本家那边,也不能再是“随意腾个位卖卖货”那般简单了。
既然本家派大管事前来,显然是信任他的能力,祝明璃便决定直接与他商议。
其实她在年节寄货去卖时,就已开始思量设分号之事,不时写下些章程条理,如今早已理顺。
她一面说,一面将所拟条目交予大管事细看,免得他记不周全;同时也要给洛阳本家去信,将这些事一一敲定。
先前“探路”所得的进项,无论本家是要推辞交还,还是留下作酬劳,她都不计较。但往后既然是正经合作,出了多少货,便该回多少利,账目必须清楚,万不可有疏漏。
头一家设在洛阳的分号,仍先从食品做起,打出名气后,书册、报刊、针织品等皆可发往此处,形成集存货、中转、交易于一体的货栈。
若运气好,生意做大,再以洛阳向外辐射,一层层铺展开去,方能保结构清晰、条理不乱。
因而从第一步起便需极细致,把前路铺稳了,往后才走得顺。
祝明璃与大管事商议时并未避人,因而方才他禀报时在场的祝大祝二、王音娘此刻也都在旁听着。
祝大对数目算术不算擅长,听得有些晕眩。祝二虽然在行,却又听不出话中机锋、暗示往来与经商门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