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(第2/5页)
送别这件事,日后会是书肆的一项常例。凡有常客离京外任、归家,皆可依此例略表心意。她对掌柜道:“此类事宜,日后皆由你负责。”
又对秀娘道:“你要盯着书肆的章程,确保各处皆妥帖,即使离了你也无碍。”如此,才能腾出手,正式去更合适她的位置。
将秀娘长久拘在书肆,未免大材小用。只是下一步的规划尚未展开,但让秀娘心里先有个底,免得日后仓促调动。
书肆最忙的便是开门与闭门前后,其余时光倒还闲适。故而这送别会,趁空当便能置办好,待研讨会结束时,一切早已就绪。
今日的议题是众人熟悉的,又有沈令文着意把控时间,散场比平日早些。
众人见日头尚早,不愿立刻离去,三三两两商量着再去阅览室温会儿书,或是在原地再研讨片刻。
与往常一样,有人站出来道:“今日的研讨纪要,诸位若需温习或抄录,可至书肆借阅。”
只是今日说话的并非雇工,而是掌柜亲自过来。
待他说完,众人纷纷起身收拾纸笔,准备散去,却不料掌柜的话还未完。
他继续道:“书肆自开业至今,已有数月,承蒙各位关照。此地虽非学堂,但朝夕相处,想必诸位亦生出几分同窗之谊。今日,恰逢一位郎君即将离京赴任……”
话音落下,众人的目光不由都聚了过去。
那位郎君此刻正在角落埋头誊抄研讨纪要,即将离京,听一次少一次,都要赶紧整理出来,毕竟日后再难来书肆抄录了。
忽觉周围安静下来,抬眼见众人都望着自己,一时有些茫然。
不过见众人神情,他很快反应过来,应是掌柜提及了自己。
想到昨日情难自禁的失态,竟连掌柜都知晓了,不免有些赧然。
掌柜提高音量道:“杜郎君自书肆开业起,便日日到此苦学,未尝有一日懈怠。”说着,他取出一本册子,竟是记录每位学子借阅书籍的明细簿。
在书肆还是前店后院的格局时,祝明璃便定下规矩,每位借阅的学子皆有专属页,某年某月借了何书、何时归还,一一在录。这与布帛肆的“客户档案”异曲同工,既显贴心,也是为了防止书册损毁或遗失。
不过学子们自然不会以恶意揣测别人,想不到后一层,只会觉得贴心,说是“同窗之谊”,但国子监可不会这般将人放在心上。
掌柜翻至这位郎君那一页,道:“共一百二十九日,无一日缺席。”他抬头,环视众人,“特此为郎君颁发‘勤学认证’。”
众人皆是一惊,一是为他持之以恒的勤勉而惊讶,二是全然不知书肆何时有了这等规矩。
虽不知这“认证”有何用,仍有学子忍不住开口:“我也日日前来,从未间断,虽不及杜兄时日久长,可能得认证?”
亦有人问:“若中断一日,便不算勤学了吗?”
掌柜含笑摆手:“诸位郎君稍安勿躁,此举非为评判各位勤勉与否,乃是专为离京赴任学子而设。日后若另有郎君外放,书肆亦会酌情相赠。”
众人这才回过味来,这便如监生结业一般。
掌柜继续道:“凡获此认证者,其名与勤学时长将记录于阅览室里,以激励后来学子学习其勤勉苦学之风。”
此言一出,四下安静。
虽说这只是一间书肆,却是在长安城里独一份。如今生意已是红火,日后只会愈加兴盛。眼下或许没什么,可三五年、乃至十年后,若书肆仍在,那自己的名字也会留于此地。
无论彼时自己是郁郁不得志,还是真有一番作为,回望这段岁月,也会有其余人一同感叹。
即便日后默默无闻,但那些风雪不阻、雨日不歇的苦读时光,能给后来的学子些许激励,已是满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