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(第2/3页)
回忆起今日,沈令文很振奋:“不单黑板上有纲要,还绘了图!”
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剧本杀,不仅有上官、下属各类角色,实际背景,连研讨室的布置也略作调整,添了些江南风貌,将能沾边的文创物件都摆上了——顺便带带货。
总之,这种沉浸式体验,让几十名学子恍若在为朝廷分忧、为百姓解困,感觉极好。说到最后,大家拟出一套颇为周全的法子,许多人都有点热泪盈眶。
沈令文语气忽转:“只是时辰不早了,掌柜来催了好几次,若再不散,坊门关闭,学馆学子无所谓,不住本坊的学子就得发愁了,便只能匆忙散了。谁知这一散,竟有位学子哭了出来。”
大伙吓了一跳,经过这一日相处,无论熟识与否,都生出了些“同僚”情谊,纷纷上前安慰。
那人收了泪,赧然道:“让各位见笑了。我得了举荐,不日便要南下补县丞的缺了。”
有相熟的学子知晓其中曲折。此人出身名门旁支,家道中落,在长安城里不上不下,苦读数年,如今得了外任实缺,虽不舍,亦想尽早入仕,再图升迁。
有羡慕的,有不舍的,纷纷贺喜。
沈令文与他不熟,但平日下学与章二来书肆闲逛时,常见他在阅览院温习,也跟着恭喜了几句。
那人平复心绪,穿过安慰的人群,对沈令文叉手道:“今日听郎君许多见解,深受启发,日后或许能在任上用上。这几场研讨会我跟了一场又一场,只恨马上便要离京,再难寻一处能让无门路的学子学习实务的地方了。”
说到这儿,又觉得交浅言深,对沈令文笑道:“但愿五年后,某能做出些实绩。说不得那时文萃报上,也能有某的名字。”
沈令文便跟着笑了。他心里明白,叔母在实务一道很重视,文萃报每期皆有,其中不仅有祝翁、严七娘带来的高屋建瓴的见解,更有许多低品级官员的亲身经历与思考。无论他们做得是好是坏,只要尽心尽力,都有可能出现在报上。
这也是学子们争购文萃报的原因,他们年岁轻,未踏入官场,即便知晓官场种种,仍对“为民做事”怀抱无限热血与憧憬。
沈令文对那学子道:“祝郎君此去前程似锦。”想到他话中遗憾,又补充道,“即便远离长安,也未必与书肆断了联系。文萃报与院里售卖的册子,不都可带上吗?即使离开后,也可请掌柜替你存着,攒起来,往后年节或有同僚回京述职,托他们捎去便是。如今世道太平,南来北往便利,倒非千里迢迢。”
这话倒给了对方一个思路,只是他很快就打消了念头。
文萃报卖得最火热,甫一上新,便会被抢购一空。尽管秀娘招了足够多人进行抄录,但还是跟不上卖货的速度。针对这个情况,印坊那边已开始着手印制了,只不过雕版要时间,量没有过大的话,与抄录相比,还要权衡效率与成本。
这也让祝明璃编纂新刊的时间更为紧迫,不过如今材料充足,她即便晚间歇息前,也能将一期刊物整理完毕,还有余力处理些其他文稿。
她听完沈令文的叙述后,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:“令文是想我以书肆东家的身份,行个方便,替他存上一年的文萃报?”
话一出口,沈令文才明白这请求,确实是作为书肆东家的侄子“恃宠而骄”了。
他垂眸道:“侄儿只是一时起意,并未细细思量。不过阅览院中有许多实务薄册,尤其是南方风物见闻类的小册,量不多,确实难购,想买几本赠予他,不知叔母可否行个方便?”
文萃报占据了大部分抄录的精力,所以书册抄录的人手便少些,上新慢,往往一次只三五本,很快售罄。这还只是薄本的情况下,若是编成厚册,比如祝明璃规划的《庶务管理总论》《如何管理农务》这类主题的书,至少半年后才能腾出精力编写上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