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(第2/3页)

祝明璃无奈摇摇头,从书堆里寻出了自己的三年规划簿、五年纲要册,并一份十年进度简表。

又抽出从前自农书中摘录的杀虫除草篇目,这部分需进一步细化。

现在酒坊那边进入流水化生产,索娘腾出手了,便可着手研制除草药剂了。

在此之前,她得先按照历史进程,理清哪种配方更合理,哪些材料更易得。

沈绩洗漱回来,见祝明璃抱着厚厚一摞书册,“嘭”地砸在桌案上,心下暗叹:有这般娘子在侧,时时鞭策,自己怕是半点懒也偷不得,只能奋力向上。

“三娘今日是要去田庄?”

“不,登山。”

“登山?”沈绩微微惊讶,三娘可不是那种有闲情逸致在清明时节游山玩水之人,他问:“可要带上家中小辈?”若是一家子热热闹闹去踏青,独留他在京中应酬,那他心里可要泛酸了。

祝明璃余光掠过他神情,知他想岔了,解释道:“是去拜庙。”

祝三娘并非笃信神佛之人,元正逛庙业也是为凑热闹,沈绩心下了然,估计又与她的营生谋划有关。

此时婢子已摆好朝食,他便未再追问,若祝三娘愿意说,自会告诉他,遂温声道:“三娘,快用饭吧。”

二人匆匆用罢朝食,便各自忙去。

出府路上,祝明璃还遇到了脚步匆忙的沈令文。

他正赶着去书肆参加学子研讨会,如今但凡有整日休沐,国子监的学子们多会聚在那儿,要早早去抢座

他因为整理仪表耽搁了点儿时间,现在正着急呢。

祝明璃见状,也没和他搭话。

到达阍室,又见到了沈令仪与沈令姝。两姊妹接了帖子,准备一起去赴宴。

见到祝明璃,沈令姝笑问:“叔母,五日后公主府的宴饮,可要与我们一同去?”

“自然。”

出府门,登上马车,又见沈令衡骑马匆匆而过,看样子是怕去球场迟了,少练片刻遭队友埋怨。

大比在即,他可是夸下海口要夺魁的。

祝明璃掀帘唤住他:“令衡,清明街上人多,不可纵马疾驰。”

沈令衡被训了,老实勒勒缰绳,缓下速度,又扯着嗓子问:“叔母!我比试那日,您可要来啊!”

“放心,我都记着呢。”

自然不是她自己记,是负责安排日程的秘书婢子记着。

沈令衡得了准话,心满意足,这才溜着马沿街边去了。

祝明璃望着他背影,心想,沈令衡心性不坏,只是脾气躁,容易钻牛角尖,又因为没有长辈引导,路走得有些偏。

第一世他隐姓埋名南下投军,后来音讯全无,不知沈绩可曾知晓他的下落。

但今生不同了,若沈令衡能立起来,沈家便后继有人,说不得还能在军中挣份前程,襄助沈绩一二。

还未放下车帘,又见一熟人自隔壁府府门出来——竟是崔京兆。

既见了面,便不能不打招呼,这可是条极重要的人脉。前世崔京兆早早入阁,在朝中与奸相屡次掰腕,虽因性情过于刚直而触怒日渐昏聩的圣心,但在清流官员中的影响力毋庸置疑。

崔京兆见是祝明璃,面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:“三娘这般早,是往何处去?”

“去城外转转。”

本只是寻常寒暄,崔京兆却未立刻登车,反朝她走来。

祝明璃只好下车见礼。

“新式农具今春已在大部分公廨田用上了,成效颇佳。”崔京兆缓声道,“如今朝廷作坊正加紧赶制,照此看来,明年或可大力推广。三娘之功,甚重啊。”

祝明璃道:“全赖京兆推行,若非您肯用,这些农具便是有益,也难出庄门一步。”

崔京兆摆摆手,忽而话锋一转:“今日既遇着了,我便多问一句。近来听闻京中女眷皆在读你与七娘合著之书,其中还涉及农技农事?”他神色郑重,“利国利民之术,不必拘于后辈之中,当广而告之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