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(第3/3页)
除了车马行,其他铺子却没过多费心。这般做法,对祝明璃来说是保留余地,未全然投入,但在沈绩看来,她作为主母,能确保账目清晰、经营无虞,已十分难得。
沈绩自觉亏欠,更不敢劳她连庄子也一并操持,唯恐累着她,所以一直注意分寸。
如今祝明璃主动问起田庄之事,沈绩便虚心请教,挨着车窗细细道来疑问。
祝明璃听罢,发觉他的管理思路更偏向于管理军屯,而非经营私人田庄,便就几处细节问了问。
“三娘觉得有何不妥?”
祝明璃摇头:“自从整顿蠹虫后,佃户勤勉,未曾荒废田地,收成已算不错。但若想再进一步,余地仍有许多。”可这些也不是纸上谈兵,三两句能说明白的,起了个头,便已抵达山脚,该下车步行登山了,只好止住。
一行人拾级而上。
与叔母同行祭扫,感受和三叔独处时全然不同。上回只顾着窒息,埋头疾走,恨不得速去速回。如今有叔母在,却有了一家子共同上坟祭扫的温馨安定。且叔母特意一起,想来是觉得亲近,让小辈们心里踏实不少。
虽是去扫墓,一路上气氛却轻松,时而兄弟交谈,时而姐妹嬉笑,叽叽喳喳,未曾停歇。
少不得拉着祝明璃说话。沈绩这才发觉,原来上次爬山这群孩子不是累得说不出话。
不仅如此,还发现他们特别能说,从山脚到山顶,自己竟完全插不进与祝明璃的谈话。
近山顶,树木渐疏,地面更显湿滑。
祝明璃听着沈令文说诗会与研讨会的事,心思稍分,未留意脚下,一不小心踩到石块,身子顿时一歪。
沈绩眼疾手快,立刻上前扶住她的手臂。
祝明璃立稳,犹有些惊魂未定。
“这段路湿滑,碎石也多,三娘初次来,不熟悉路途,跟牢我。”这么说着,一直小心紧护着祝明璃。
原本叽叽喳喳的孩子们霎时静了下来,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,感觉撞破了什么一般,弥漫着说不清的窘然。
沈令文这般伶俐的,早在数月前已看出三叔心思,如今见三叔直接大胆,方觉这才符合武将的作风。而如沈令衡、沈令姝这般迟钝的,此刻对视一眼,简直要在心里叫出声来。
祝明璃没有拒绝沈绩的搀扶,在这般路上摔一跤,万一碰到头,以如今的医疗条件,着实麻烦。
她转向孩子们:“你们也相互搀扶着些,令衡,看好大娘、四娘。”
仍不放心,伸手向后,想去牵沈令仪。
“叔母不必担心我。”沈令仪扶着沈令衡不知从哪劈来的木拐棍,疯狂摆手。
沈绩却得了启发,松开祝明璃的手臂,十分自然地将手掌垂落至她身侧。
“三娘,把手给我吧。”
祝明璃略一迟疑,觉得还是牵着稳妥,便将手放入他掌心。
他生得高大,手掌也比她宽了许多,没有握得太紧,却能稳稳将她的手包住,掌心温热,还带着常年习武生出的茧。
两手相握,石破天惊。
四个孩子跟在后面,眼睛都睁圆了,仿佛见了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