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(第2/5页)

阿八的堂兄抓住了关键词,沈?

军卒家口谁人不知沈将军,但他自不可能跑去长安城沈府讨说法,只能盼着村人所说是真。可这等事实在稀罕,镇上富户不少,好心人却少之又少,或许长安城里不一样?

便这般悬着心等到开春,仍无阿八的音讯。他只得又回镇上找活计,给村人留了话:若有阿八的消息,定要来知会他。

村人唏嘘,即便觉得阿八不会再回来了,也都应下。没想到,阳春三月末,阿八竟真的回来了。

众人一时都没认出来。

从前的阿八又干又瘦,面色蜡黄,如今瞧着个头蹿高一截,脸上也有了肉,最重要的是眼神有了光。身上穿的再不是布满补丁的破衣,脚下还登着合脚的鞋,肩上挎着两个大包袱,看上去很是有力气。

阿八包袱里装的,是她这几个月在坊里做工攒下的工钱。庄子上设有专供庄户采买日常用物的地儿,在此处买比货郎那便宜。但阿八一直省吃俭用,什么也没置办,就为着有朝一日回村,将钱还给这些年来扶持过自己的乡邻。

哪怕是当年给过半块饼、一口米汤的,她都用心记着,一一回报。

很快,整个村子都晓得阿八有了奇遇,正挨家挨户地还情。许多人连地里的活也不顾了,飞奔过来瞧热闹。也有那听说阿八在“发钱”,想来分一杯羹的。

阿八只是瞧着傻愣而已,这些日子在庄上做活,从待人接物到如何管教学徒,接受了许多教导。又常与阿青、喜娘这些聪明人打交道,对那些想卖人情、托她带自家“发财”的,一概不理。

见自家那破烂茅屋被雪压垮,长满青苔,无人打扫,阿八便知堂兄这些时日不在村里。向相熟的阿婆打听,阿婆连忙告知。

阿八便去村长家,付了铜钱,搭上去镇上唯一的驴车。连村长也忍不住问:“阿八,这些时日你都去哪儿了,难不成真在沈将军府上当婢子?”

阿八无奈笑道:“我是良籍,哪能给人做婢子?这可是违律的。”

听得村长咋舌。从前那畏畏缩缩的小丫头,如今张口竟能提“律令”了。

人凑齐后,驴车便朝镇上驶去。阿八寻着阿婆说的地址,找到了堂兄做活的地儿。

堂兄听有个自称“阿八”的小娘子来寻,连忙放下活计,从后门跑出来。只见外面站着个有些面熟的小娘子,一时竟没认出这就是阿八。

直到阿八笑着喊他“阿兄”,他才恍然。

一肚子话不知从何问起,倒是阿八先说:“阿兄,你可愿去京畿庄子做活?你放心,在那儿肯定比在镇上好,不仅能吃饱穿暖,便是种田,也有省力的农具和耕牛。娘子是大善人,还有专门的医婆给大家瞧病,便是不擅农事也不要紧,管事都会细细教。”

她这一连串话砸得堂兄头晕,半晌反应不过来。

“我之前便想着来寻你,可一直忙,不是在学木工,便是在做农具,抽不开身。这回也是庄上大管事特许,我才得几日空闲。”

什么娘子?什么庄子?木工?阿八怎么会做农具了?

阿八心里惦记着工坊的活计,没太多时间留给他细想,只道:“你快去将这活辞了,跟我上路吧。我们早些回庄子,免得旁人抢了先,到时人手招满了,管事也不会因我特意给你留位置。”庄子上每晚都会宣读规矩,其中一条便是“不可拉帮结派、以公谋私”,她如今虽是工坊里顶要紧的匠人,却也不能破例。

若是旁人跑到跟前说这么一通话,堂兄定觉对方烧糊涂了。

但阿八的态度太笃定,变化也太惊人,堂兄只顾着震惊,以至于没旁的力气怀疑,稀里糊涂地跟着阿八走了。

即使是东家赖着半个月工钱不给,阿八也只是道:“算了,别计较了。”她明白外头都是这样,哪能像娘子那般心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