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(第2/3页)
严弘正一怔,祝翁?
祝明璃当初印书的时候,自然给严弘正送过一册,严弘正知道他说的是哪本书。
但他怎么会有?严翁疑道:“你从七娘那借的?”
对方有点懵,摇头,恭敬道:“不,是从十七弟那里借的。”
严府是个大家族,人口众多,严翁想了一下孙辈排行,隐约记起十七郎在国子监读书。更奇怪了:“他怎会有?”
对面郎君虽不解,仍问什么答什么:“眼下国子监正风行此书。十七弟说,太学里的生徒皆捧着读呢。”
严弘正只觉脑中如浆糊般,理不清:“国子监又怎么会有?”
疑惑一个皆一个冒出来:那些生徒是买的还是抄录的?若是买的,祝三娘怎么印了这么多?最要紧的是,怎么传到国子监的?
他并非高傲,而是纯粹惊诧。若是自己的言行录在外售卖,定会遭人争购。但祝翁生前低调,故去后更是渐渐被遗忘,怎会让国子监生徒追捧?长安能做到这般地步的文人,又有几位?
是祝三娘的手笔吗?
*
祝明璃不知蝴蝶振翅,已波及到了严府。
绿绮继续禀报,她时不时发问,了解清楚进度后,便将接下来的差事吩咐下去:“酒坊那边,让索娘开始装酒封坛,定要注意洁净;田契既已办妥,庄子那边还剩有屋舍,那佃户也可以开始招雇了。我已交代庄子管事,你只须传话,让坊中众人去寻同乡同村;染坊这边,我拟了份大略的单子,教账房那边核价计费……”
一连串安排下去,手下各项营生皆在往前推进度。
翌日是沈绩下值的旬休日,也是沈令文的旬休日,即书肆研讨会的首次举办日,总是会存在疏漏,祝明璃怕细节有失,砸了开场,心下惦记着,早早便起来了。
等她梳洗更衣完,准备用朝食时,街鼓才敲了没多会儿。
婢子麻利地摆膳,祝明璃刚开始用膳,一抬头,沈绩竟然已经回来了。
她这才意识到:原来他每回下值时跑得这般快。
沈绩也发觉今日祝三娘起得早,且又妆束整齐,有些讶异:“三娘又要出府?”
他对祝明璃眼下手中营生的认知,还停留在田庄、作坊、畜牧,却不知短短时日内,布帛肆、织坊、酒坊也将冒头了。
不由叹道:“三娘如此辛劳。”
“是。”祝明璃答,“只去瞧一眼便好。”她不可能在探讨室隔壁一直坐着,只要感觉没什么大问题,就可以放手了。
她说得简单,沈绩听得含糊,略微一琢磨,应当不是田庄,便猜想许是书肆那边又有新花样了。
他颔首,先卸甲挂好,又准备进到内间更衣。
祝明璃连忙提高了嗓音,唤住他:“小将军,今日有一事要劳烦你帮我跑一趟。”
沈绩探向舒适常服的手顿住,转而走向另一只箱笼。
罢了,看来今日不在府上的不止祝三娘一人。他更衣束发,又唤婢子打水来净面洗手,方精神奕奕回来,在祝明璃对面坐下。
婢子们过来摆饭,他问:“要我去何处?”直接省了祝明璃蓄在喉间的客套。
真是坦荡又好使唤。祝明璃微微一笑:“赐田办妥了。”
沈绩立刻想到该往何处去,在脑中过了一遍路线,又将掌管诸事的官员想了一回,反正瞧祝三娘模样不似只买这一回地,日后少不得打交道。去都去了,便顺道套套交情。阎王好见,小鬼难缠,皆莫开罪。
香喷喷的朝食上桌,沈绩面上那副沉思神情立时褪去。在美食跟前,实在是难以冷着脸。
自从上次生辰,北衙众人尝过沈府送去的脆皮五花肉后,见到沈绩总免不了明里暗里提点、絮叨一番。
他们一提,沈绩便会想起府中饭食,对着北衙公厨的菜羹便难以下咽,十分煎熬。偏生又不能把这种苦楚露在面上,毕竟他下值回府,好歹能饱餐三顿睡个美觉,旁人可没这福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