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(第2/3页)
她便问:“那若将此字之前的版切下,再雕余下的,印时将两版拼合,又如何?”
匠人一怔,知道她与严七娘交好,不敢怠慢,恭敬道:“自然可行……只是少有试过。”
祝明璃又问:“既能拼成一版同印,为何不能逐字逐刻呢?”
这下不仅坊里学徒,连严七娘也面露讶色:“三娘总有这些巧思。”
祝明璃假装赧然:“我也只是门外汉,随口说说罢了。若我日后印文萃报,每期字数不多,印不了多少,雕版岂不浪费?横竖翻来覆去皆是那些字,不如单字刻版,用时拼排。如此也不怕刻错一字、全版尽毁。”
也不管在场人有没有灵感,她接着道:“只是这字的大小规制须统一,排列时也得专有一板承托,免得高低不平、参差难齐……”
说了一堆,白发工匠沉默片刻,终道:“娘子说的是个好主意。只是前期刻字颇费工夫,若真成了,日后印书可省事太多。”
严七娘对祝明璃的信任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,当即笑道:“反正人手足,也不缺银钱,不如一试?”
又对祝明璃道:“不过三娘那边若是有文萃报、书目要印,可交给我提早安排。眼下雕版人手够,随时能腾出工夫,不必只盯着我一本书印。”
祝明璃便与严七娘细细商议。
印坊这日定下计划后,严七娘便在随后几日奔走各宴赠书,专拣那等人丁兴旺、性情爽朗的夫人相赠。
她们一读之下心生欢喜,嘴巴没个把门,少不得与家中女眷分享。一来二去,不出三日,坊间便开始流传此书的传闻。
单是卷首那份市价详录,便是头一回见。年节采买虽还早,但春日购货、夏日选绸,能省不少功夫,着实稀奇。
往外传言自然说得含糊,可这听了一耳朵的,便是最好奇的。众人只听的什么价目大全,什么御下心得,什么管教之方,甚至还有整治田庄的手段,只觉好奇难耐,恨不能立刻一睹为快。
偏生都说这是严七娘与祝三娘合著,只为家中后辈女郎所备。那些得了赠书的娘子,也只因关系亲近、且多美言,旁人怎好厚颜相求?
可越是难得,越是心焦。索性让家中郎君代为打探。
严府郎君们在长安交游广阔,很快便接到请托。七娘是阿翁最疼爱的小辈,性子又有些孤高,郎君们平日不与她嬉笑,只得正色前来商议。
既在外应了旁人,这话总得递到阿妹跟前。
入院见阿妹双目无神、面色清冷,便知难成。
但来都来了,还是将事情如此这般一说,已做好准备被拒,然后尴尬告辞。不想严七娘面色不变:“好。用严府名号,让他们往祝家书肆取一册。”
“书肆?”严家郎君有些困惑。书肆终究是店肆,总沾些铜臭,明明说是只赠家中女眷,怎又放到书肆……
严七娘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,语气一冷,道:“书肆除了我的书,还有祝翁著述、近日长安新诗、冷僻书目,本是要汇齐送往洛阳祝家,赠与后辈的。”
对面这才恍然大悟,十分自责。人家这般大方,为助你做人情,竟愿将预备千里运至洛阳的那份分你一册,你却在此暗自揣度,实在是不齿。
他起身向严七娘长揖:“多谢七娘。我这便回信,定嘱咐他们不可张扬。”
严七娘笑笑不语。待这位兄长离去,又有一位堂兄进来。严七娘一字不差重复前话,又送走一位。如此反复……
同样情形也在祝家上演。本来求书求到祝三娘郎君那更合适,奈何此人关在北衙,根本见不着,求不着他,只得转寻祝三娘的兄长。
祝源正在衙署摸鱼,借送公文的理由出来透气散步,不想被同僚抓了个正着。
熟,也不太熟,所以有些尴尬,正想解释,却听对方开口便是:“巧了,正有一事相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