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(第2/3页)

好不容易逛完,兴奋劲儿还没褪下,腹中已空空。往窗边一看天色,原来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,该吃午食了。

也不用烦恼,毕竟书肆在旬休时,从早到晚都有备饭。只是还是那个问题,后院木棚的位子不太够。

出了文创区,来到院里就发现自己的担忧多余了。不知何时这里立了指路牌,原来在宅子后方留有一屋专供饭食,写明供膳时辰、菜式并价目,一如既往的周到。

用过午食,微微有些困意上来,却也不愿回学馆或归府歇息,只想撑过这股倦劲儿,便能好生温书了。

路过充满诱惑的文创区,至长廊,困劲儿顿时散了。

此处竟然悬挂着许多手稿,乃最近议论最盛的祝翁的亲笔。从少时到暮年,治学札记、文章批注、未曾示人的诗文草稿……那位谆谆善诱的老者,仿佛自书卷中走了出来,鲜活地展露了他的一生。

年少青涩愤懑,宣泄于诗文中;中年踏实沉潜,醉心实务民生;老年辞官走南游北,访学游历,欲将所学所得传遍中原,却仍不自满,依旧勤学不辍。

扬名往往要家世显赫、地位尊崇、门生众多,或是剑走偏锋,凭才情引得天下文人喝彩。可祝翁性子内敛,为人朴实,遍览世情后,选择将毕生心血著成书册,不图扬名,只求后人有所得。

不过他不图虚名,却有个擅于营销的孙女,让祝源、祝清将阿翁手稿收集整理,往长廊一摆,既真诚真实,又能吸引客流。毕竟祝翁本就有声名,书册质量很高,读来动人。世间这般不藏私、不论门第、不论师从,愿倾囊相授、坦然展露心血的前辈,能有几人?

“难怪祝翁写瘴气、写水寇如此真切。”有人看着他青年的手记叹气,“在此为官难,百姓更难。”

“如此鸿儒,少年时也曾迷茫愤懑。这般想来,某日后亦能长进,倒也不必惶惧了。”

祝翁,或者说所有文人的通病就是,脸皮薄,要身段。但他的孙女可不一样,深知钱、名的重要性,本就有真才实学,造势扬名又如何?反正她半点不脸红。

如此逛上一圈,困劲儿也散了,终于来到了阅览室。与走廊有段距离,砌了厚墙,很是安静。

墙上悬着“勤学”“静思”等题字,桌椅摆放整齐、井然有序,学习氛围甚至比书院还要浓厚。

选好位子坐下,发现桌椅竟如此舒服。明明不是什么名贵木材,但高低合宜,椅子形制也特别,设有软垫与靠背,似能在此坐上一整日也不觉疲累——桌椅是和沈令衡的木材铺合作打的款式,作坊人手不够,还要忙着做农具,接不了这么大的单子。

再往里走一间,又是另般陈设。桌案更大,两侧放有带靠背的长椅,适合与好友相对而坐温书;若是困了,还有站立看书区,可谓应有尽有。

这边绕完,出院子,另一边还有一串屋舍,却是“论辩堂”“茶歇庭”,供学子举行诗社、同乡会、小型学问探讨,书肆可提供基础茶点服务。

泾渭分明,墙面厚实,保证不打扰“静阅室”的幽静。

有点像茶肆,又有些不同。上面写着“拟每旬举办研读探讨,尚在筹备”,把人胃口吊得高高的。

如此晃上一圈,总算是看完了,方才回到阅览室温书。

坐回刚才挑选的位置,桌案有编号,雇工早将寄存此处的文房送来。若想试用新购的砚墨,亦可帮忙研墨。

桌案斜上方还有一处圆圆的凹槽,方才不知何用,此刻明了。茶盏端过来,正好卡在里面,不怕读得入神时,失手碰翻。

茶叶是新采购的,价格压下来了,泡得更浓。由于对清茶的品鉴尚未形成风尚,所以还是加了糖,若觉得滋味不合适,可以去屋外自己加料,来过的学子都明白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