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(第2/3页)
见他们这般模样,再多无奈也只能化作叹息。她在二人对面坐下:“阿兄何处不解?”又温言鼓励,“你素好饮,交友又广,应酬上当无碍才是。”
祝源颇觉没脸:“我那帮好友……都同我一个样。”同国子监祭酒、太府寺卿、京兆尹之流周旋,那可全然不是一回事。
祝明璃道:“我已同他们府上娘子通过气。此事本不犯律令,又惠及学子,兼有各家娘子先吹过风,应不至太难。”又取出给他的信,指着第一页,“你要将阿翁抬出来,借他名头行事,更添清正之气。”
祝源心里没底,怕给阿妹办砸了。现在祝明璃专程过来相商,他倒是有了底气,却更觉自己无用。
阿妹想扩书肆,自然不只为赚些银钱。这道理他明白。
国子监学子皆是有才干之人,无论入仕与否,将来散在各州各府,都算一份情。阿翁将毕生心血著书,没来得及传于后人便撒手人寰,小妹此行,便是承接他的力,将他一生所悟传给他人。
见祝源盯着自己出神不语,祝明璃摇头:“阿兄,又怎么了?”
祝源怔怔道:“如今才明白,为何阿翁遗愿是让你嫁人,你那般悲愤难过。”
祝明璃完全没料到话头偏到这儿,也是一怔。
祝清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。心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,小妹好不容易揭过此事,他又绕回去作甚?
忙在桌下踢他小腿,盼他醒神。
祝源吃痛,“嘶”了一声,却还是把话说完了:“小妹若是男儿身,定能光耀祝家门楣。”
此话一出,见祝明璃脸色微变,才意识到又触及她伤心处,慌忙岔开话头:“小妹有些时日没来祝府了,如今祠堂铺了软垫、烧起炭盆,可想同阿翁说说话、上柱香?”
祝清也道:“正是,正是。小妹寄来的信,我们都烧给阿翁了,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也能知道每旬书肆卖了多少他的书,想必正乐呵呢。”
见他二人如惊弓之鸟,祝明璃倒被逗笑了。重活一世,心境开阔许多,她只道:“也不是入朝为官方能做事、助益百姓。我亦寻到了自己的道。”想到祝翁,诚恳地道,“阿翁确是竭力为我择了路,如今我也尽力,替他完此夙愿。”
祝源只是缺些底气,人并不笨。祝明璃过来鼓劲,他便有了计较,正色道:“小妹放心,此事阿兄必定办成。”
祝明璃对他笑笑,又想着来都来了,还是去祠堂给阿翁上柱香吧。
三人相伴来到祠堂,祝明璃才发现何止是“布了软垫、烧了炭盆”,兄弟俩这是要把祠堂当别院使啊。
她表情怪异地上了柱香,望着祝翁牌位,心想他老人家在天之灵,会不会颇觉无语。
上完香,拒绝兄弟俩留饭的邀请,将他俩新写的稿子要来,顺道带回府去修订。
回到沈府,已近饭点。祝明璃便让婢女摆上午食,打算用完继续去作坊忙活。
菜还没上,沈绩先磨了过来,清清嗓:“三娘最近在制酒?”
“瞎琢磨罢了。”祝明璃颔首,见他似有话要说,便顺势邀请,““小将军可用过午食,不如一道用些?”
她大多数时候会喊沈绩“小将军”而不是“三郎”,沈绩一开始觉得是妥帖的生分,如今却品出一丝别样的滋味。有点像友人之间的戏称,是独一份的叫法。
他在祝明璃对面坐下,婢子便将桌案摆过来,依次传菜。
祝明璃想同他聊公务,又不知从何聊起,便随意拣了个话头:“三月初二是你生辰,北衙会给假吗?”
沈绩好不容易平复的心绪又荡了起来:“三娘记得我生辰?”
祝明璃当然记不得,但她如今有专门负责日程的“秘书”,在她规划三月农事时便提醒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