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(第2/3页)
最后一句入耳,姬诤心中一软,大为触动,仿佛重新品尝到了年少轻狂时那份傲气。如今他终于才名远扬,结识权贵,坦途大道在前方,却恍惚忘记曾经他是如何对表妹倾诉的——一身才学无处施展,只望有朝一日辅佐圣上,使四海升平,使百姓安居乐业。
表妹说八十贯,其实二人都心知肚明,远远不止这个数。那些年一笔又一笔的银钱送到他手里,到了后来,他已经不再计算了。打点人情、疏通上下皆要钱,哪怕是写诗交际、吃穿住宿,也要钱。
祝明璃并不会因为他的拮据而优越,只是问:“表兄这些年又过得如何呢?济困扶危之心,还存有吗?”
短短一句,如铁鞭抽打在姬诤身上,他讷讷道:“自然。”无一官半职,自然在边塞无法悯济民众,更无提枪上阵的本事。他差的,只是身世,只是官职。
祝明璃对他笑笑,仿佛没有看见他的窘态,真心实意道:“愿表兄不忘初心,得偿所愿。”若他真能做到信中那般,这钱讨不讨也无所谓了。
言罢,行礼离开。
这次姬诤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,直到她消失在视野中,再也没有追上来了。
回到府上,今日剩得时间还多,祝明璃却感觉做事提不起劲儿。想到姬诤,不免想到自己前世。
那会儿她郁郁寡欢,将所有的钱财都倾注押宝到了姬诤身上,也不知他最后替她实现了梦想没。
曾经年少看不清,如今重来一回,阅历多了些,才明白自己心中不仅有知慕少艾,也有艳羡希冀。姬诤羡慕她的出身,她何尝不羡慕姬诤的自在?这么想来,阿翁还是比她看得透彻。与其说是爱慕他,想嫁给他,不若说是想成全他。
她简单洗漱,换上干净的衣裳,试图回忆起第一世的画面。
只可惜怎么想都记不起。想到阿翁,想到前世人人都道娘子心有所属,才与郎君视同陌路,难免觉得憋闷可惜。
往床上一躺,也不盖被,就愣愣盯着床幔出神。忍不住思考自己后来醒悟时,病体堪忧、无财无人,又如何才能破局呢。
绿绮听说娘子回府,忙捧着销账本来寻她,见她这般,吓了一跳,但还是安静地退下,急忙去寻焦尾商议。
过了会儿,焦尾又拿着婢子月例分赏薄让娘子盖印,见状,也是一愣,旋即退下,不安地和绿绮汇合。
再过了会儿,又一婢子拿着一叠信过来,往内间而来,吓得信件撒了一地:“娘子,您怎么了!”
祝明璃侧过头,也被吓了跳:“什么怎么了?”
婢子见她还能说话,稍微安心了些,只是忍不住惊慌:“不是午歇的时辰,娘子这般消沉颓唐地躺着,可是身子不适?”
祝明璃:……
她到底在手下心里是个什么形象,只是瘫了一会儿,竟让她们怀疑她病了。
她坐起来,顶着略乱的发髻,长舒一口气:“我无事,只是歇一会儿。”
婢子狠狠咬住下唇,不信这个理由。娘子若是歇,也是为了养精蓄锐而歇,绝不会消沉地歇。
话音落,绿绮和焦尾一同进来,捧着补气血的安神汤药:“娘子可是出去一趟,受了郁气?婢子寻医婆熬了些汤水,娘子散一散。”
祝明璃没招了,从床上翻起来:“来吧。”补一补也没坏处。
一口灌下,将碗递回去,理理发髻,走出内间,来到桌案前。
绿绮和焦尾的一颗心顿时就落地了,这药效可真快。
祝明璃伸手:“销账本给我。这个月的分赏是不是也算出来了?”
“在这儿呢。”绿绮和焦尾连忙递上。
祝明璃接过,嘴上不停:“之前说过,有能者要提拔,如今几月该见分晓了,各处管事可给出了章程?年底了,年礼赏钱皆要看本年行事表现。提前通知各处,准备准备禀报,和上季一样,只是做整年的禀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