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(第2/3页)
祝明璃知道王姓是世家大姓,再听王音娘的口吻,多少能猜出来她是低嫁,便问:“嫁来祝家,可有后悔过?”
王音娘没想到她说话这么直接大胆,瞪大眼,半晌才回答:“不曾。我与你阿兄琴瑟和鸣,日子很顺遂,但论落差,确实有的。如今银钱不多,用度不及未嫁时宽裕时;对外交际,也要矮人一截;娘家兄弟姐妹,也帮衬不上;就连管家都要难一些,许多事要亲力亲为。”
明明是她主动问祝明璃,现在却成了祝明璃采访她:“所以嫂嫂其实是有不满的地方,但有情饮水饱,可克服万难?那您该明白,我被逼着嫁给素不相识、毫无情分的郎君,是何感受。”
王音娘一愣,就这么被带跑,绕到了“情”这个字眼上:“可姬家那位郎君家中无助力,身上没个一官半职,你嫁给他日子就不仅是‘不满’了。人人都言有情饮水饱,但只有情,难道就不会被饿死吗?”
既然气氛都堆到这儿了,不搞弯弯绕绕,王音娘便直言道:“再者,你确信姬家郎君会选择祝家吗?”他心高气傲,野心不小,有才气,缺人脉,对他来说,高门贵女才是良配。
祝明璃回忆了一下信件的内容,除了借钱和倾吐心声,还真没说过许诺的情话。
见她沉默,王音娘方觉失言,咬了咬舌尖,懊悔道:“三娘,我并不是贬低姬家郎君,只是世道便是如此。你聪慧有才,高嫁更相宜。且以你的灵慧,断不会长久困于‘情’字。”
好像越说越糟糕,王音娘干脆闭嘴结束话题:“三娘好生歇息,莫要伤神。”连忙离开。
看来在娘家人眼里,原身也不是个恋爱脑,所以他们才会无视她的绝食?
祝明璃开始打量这间闺房,处处都能看到一位小娘子生活过的痕迹。尤其是书架上,经史子集堆满了整个书架,祝明璃随手翻开一本,里面全是“她”夹进去的批注。
祝三娘,你在信中读到表兄的抱负理想,劝他勇往直前时,是否也寄托了自己未能实现的期望?
祝明璃心口发堵,颇为难受。合上书,在桌案前静坐了会儿。
等情绪平复下去,起身出门。她今日回门是有任务在身的,冬日有暴雪,必须传达给那位灵台郎二兄。
她人微言轻,那就只能借助鬼神之力了。
出了房门,站在院落里,祝明璃踌躇了。
她没有记忆,不知道祠堂在哪个方位,只能根据沈府的布局,估摸祝府的祠堂会在哪个方位,就这么在府里转了起来。
祝府比沈府小多了,她随意走动遇到了不少下人。对方顿足垂首行礼,她就道:“我散散心。”
于是等她找到祠堂后,正堂那边祝家兄弟也听到下人回禀,说三娘心绪不佳,在府中散心,最后去了祠堂。
二人惊讶对视一眼,犹豫着要不要把妹夫甩这,先去关心一下小妹。
王音娘也回到了正堂,见状便道:“三娘五月未归,难免思家。你二人去寻她说说话,叙叙旧,想来妹夫也不会见怪。”
二人都领着闲职,和沈绩的仕途路径完全不一样,还真没什么共同话题,都是诗词赋论瞎聊,沈绩立刻点头:“正是。二位兄长自去忙吧,一家人不必客套。”不过祝三娘去祠堂,难道真是心中苦楚?方才竟未看出,她倒真能隐忍。
另一边,进了祠堂,祝明璃很快找到了祝翁的牌位,心中一酸。
再往下,看到了祝爹的牌位,倒没什么感情。
她在蒲团上跪坐,斟酌着用词,没等多久,外面便传来脚步声。
祝源低声屏退下人。成亲前和祝明璃大吵一架,被下人听去了,府中传出风言风语,让音娘好一顿整治才算收住了风声。他吸取了教训,任何场合都要记得屏退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