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(第2/4页)
到了沈母院儿里,还未踏进屋内,就在门口听到了温和有礼的说话声。
沈绩愣是没从沈府里想到一个对得上的人。
婢子掀帘,他弯腰进去,便见到了一个细长的背影。
听见婢子们行礼的声音,沈令文回头,正好和沈绩的眼神撞上。
他大惊失色:下学回来后直接到祖母院子里,没人告诉他三叔回来了!
沈绩也很惊讶,他离京时沈令文生了场病,本就消瘦的身子快瘦成杆儿了,连说话都费力。而现在眼前这个脸颊长出肉、说话有力、气色不错的小郎君,是他的侄子沈令文?
不过沈令文倒是晚辈里脑筋转得最快的那个,再惊讶再不适应,也立刻收敛神色,规矩行礼:“三叔,竟不知您回长安了。此行可还顺利?”
沈绩感觉这个侄子也变得很奇怪。以前他身子很不好,说话做事总带着郁结苦闷,现在这般,除了仍旧特别瘦高以外,倒和寻常书生差不多了,鬼精鬼精的。
“一切顺利。我离京时你病气未褪,数月未见,健壮了不少。”他又将沈令文从头到脚看了一遍,确认没眼花。
听他这么说,沈令文表面那层油精油精的客套散了,露出几分真诚的笑意:“多亏了三叔母。这些时日让她操心了。”
沈绩疑惑,想细问,但沈令文,嗯……不是很想分享呢。
他和其他人一样,虽然很感激三叔撑起了沈家,但该畏惧还是畏惧,躲着准没错。
他转身对着老夫人道:“祖母,我还有课业在身,先回房了,明日再来请安。”
沈绩还没说什么,他就一溜烟跑了。本来就瘦,仿佛被一股风吹远了般。
沈绩:……
明明才离开长安四五个月,一回来,竟恍若隔世。
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,他看着面无表情,实则迷茫的神思被老夫人一眼看穿。她觉得颇为好笑,感慨万千:“三郎,歇好了?”
沈绩点头,在老夫人下首坐下:“很好,祝……咳,三娘将诸事安排得十分周全。”
提起祝明璃,老夫人马上想起一件事:“你新婚当夜匆促离京,如今回来了,回门得补上。此事是我沈家失礼,要好好补偿。”
沈绩道:“阿娘放心,我已与三娘商议好了,后日回门。”
老夫人不是个絮叨的性子,但如今身子硬朗了些,说话没那么费力,话也就多了起来:“三娘是个好孩子,于公于私,府上都欠着她一份情。你与她虽无情谊,但既成夫妻,日后将携手一生,万不可轻慢,要敬重顾惜你的娘子。”
这本是成婚翌日拜见长辈时应该受的训,因为当夜离开,现今才终于补上。
沈绩端正身子,跽坐垂头,神色认真:“是。”
无论老夫人是否训诫,他也是这般打算的。
世人娶妻都是这般,结两姓之好,相敬如宾。但真正成婚前,是想象不到婚后光景的。沈绩从前以为,迎了新妇,房中从此多了一个人,府里有了一位主母,平时回府有人说上两句话,没了。
如今亲身体会一遭,才发现是房中多的那个人是自己,府里处处都是主母的影子。
两人尚未来得及相处,都还习惯独处,就已联系紧密,从日常起居、财务人情、外界眼里都已牢牢绑紧,因着这点,很难不去观察关注对方。过分亲密,偏又处处疏离。
沈母不会说什么“恩爱鹣鲽”“新婚燕尔”的话,二房儿媳的离开对她的打击太大,相敬如宾便好。她道:“回门单子我自己拟了一份,你看看可有添补的。”回门带的礼物表明新妇在夫家受重视的程度,他们迟了数月才回去,礼还要添得再重些。
此时,暮食已备好,沈绩便留下用膳,和沈母聊些府中事务和公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