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(第2/4页)
崔京兆是个做实事的清正能臣,长安城没有小辈不敬重他。他翻身下马,对着崔京兆行礼:“崔京兆。”
崔京兆自然知道他回京的消息,还得知了祝明璃奔波亲迎的深情趣谈。
他有些感慨,祝三娘在他看来狡黠灵慧,不像是为情冲动之人,没想到竟如此倾心于沈绩。
上了年纪后,再听这些小辈们恩爱相守的事儿,崔京兆不自觉露出姨母笑:“三郎归京了,三娘呢,没同你一起?”
他口吻太过慈和,沈绩略有怔愣,回答:“我先归京面圣,祝……三娘乘马车慢一步回长安。”
崔京兆点头,见他神色有些僵硬,只当是郎君面薄,笑得更和蔼了。
“三娘托七娘问我买荒地一事,我昨日已托人经手。如今你回来正好,今日休沐不提,明日你寻人去将申牒办齐。”
沈绩十分迷茫,三娘是指祝三娘吧,七娘又是谁?崔京兆虽然是个亲民的好官,但一向不苟言笑,何时说话态度这么和蔼了?最重要的是,荒地又是怎么一回事儿?
他心头再多的疑惑,也只能按下,和崔京兆告辞后,牵马入府。
门房见了他,惊讶地瞪圆了眼,激动道:“郎君回来了!”
激动归激动,手脚却没停。牵马的、递消息的……主母不在府上,递消息的愣了下,转头往老夫人院里去。
沈绩到洛阳时,亲卫就已得了信。知道归知道,是不会跟任何人透露行踪的,包括沈老夫人。
沈绩见这些人手脚利落,不像是奴仆大换血后应有的混乱,心下稍安。
回府头一桩事,定然是先见老夫人,即使此时的他已十分疲乏。
他步子迈得大,递口信的一个传一个,刚传到老夫人房里,不过片刻,沈绩就已踏进院中。
一路走来,他隐约觉着府里有什么变了,却又说不上来。
如今到了阿娘院子里,才终于捋清楚这种感觉——秩序井然却又透着安恬欢洽。
“郎君。”
“郎主。”
见到他,行走的仆役纷纷止步,垂头行礼。沈绩行至屋外,门口的婢子已替他打起帘子,他微弯腰入内,一股暖意扑面而来。
屋内熏着炭盆,却没有他熟悉的药味,而是有一丝甜香。阿娘入冬易咳,不爱熏香。
他的视线落到婢子捧来的羹碗,微微挑眉。阿娘平日两餐都是强咽的,今日这个点儿就开始用膳了?
沈母一开口,他的疑惑立刻散了。
“三郎,一路辛劳,赶紧去歇息吧。”中气比以往足了许多,明显比离京时身子好些,祝三娘所言不假,难怪胃口有恢复。
阿娘沉疴已久,看来当真是心中郁结稍散,连着身子也硬朗了些许。
他在门口站了会儿,等身上寒气散去,方才入内:“阿娘不必为我操心,我有数。这些时日,阿娘一切安好?”
说到这儿,沈老夫人还真有一大堆话想与他讲。可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了,毕竟无论是府上发生的事儿,还是晚辈的改变,都有太多感触了。
所以她只是笑了笑:“都好,你呢,此行顺利吗?”
沈绩其实在剑南道受了点伤,如今已好了大半,他自然是报喜不报忧,只道“顺利”,又将自己职务变动说了一番。
老夫人感慨万千:“大郎当年也……”说到伤心处,住了口。
婢子见状,及时插嘴:“老夫人,药膳要凉了。”
老夫人被打断,飘散的思绪收回,对沈绩道:“好了,快去歇着吧。”看他神色染上乏意,当娘的很难不心疼。
沈绩目光落到瓷碗上,老夫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笑道:“三娘为我安排的药膳,此为五白汤,润肺止咳,屋里熏着炭盆,时不时喝上一碗会舒服些。”现代人流行养生,祝明璃也跟着学了些,沈母胃口好些后,她和医人商量排了单子,变着花样给她补身子,还让医婆为她拨筋推拿,疏通淤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