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(第2/4页)

七娘表情变得僵硬,公主的笑意却愈发明显。

“七娘。”她伸手,严七娘连忙起身来到她身边,任她轻抚自己的脸颊,“你一向聪慧,日后也莫要收敛锋芒。你们这些小娘子呀,一个比一个敢想敢做,吾心甚慰。”阿娘由姑母教养长大,她又得阿娘的教诲,一代代有种难言的默契,她希望能看到更无拘无束的小娘子们。沈三因身份身世能便宜行事,带“沈”字的都该去沾一沾这份光。

什么奇异植株,种出了可食茎块,一人查账整顿贪腐全府大换血,想出各种稀奇点子敛财,收留困苦、以商养农。再遣人去查,才发现她这只是些小试探,私下还在寻南商继续找奇花、稻种、劁匠……胡商也不想放过,甚至还在培养自己的匠人。见微知著,这可不是小娘子闲来无事的消遣。

若真是只是玩乐小事,七娘这种从小伴于重臣名士长大,被严弘正亲自选出来撰手记的娘子,才不会一时兴起与她交好作伴,甚至代为说项。

聪慧确实是聪慧,但也确实是小娘子的聪慧,不够大胆。既然要和沈家绑定,就牢牢绑定,光说些来信寻物算什么,亲自出京迎夫,那才叫深情厚意。

她们想法倒是没错。成为沈家人,办事也不必束手束脚了,毕竟圣上现在可是只喜欢阿娘“忌惮”的忠义沈家呢。

公主的夸赞落入严七娘的耳里,她非但不喜,反而脊背生寒。

她们那些小手段,在玩弄权柄的天潢贵胄眼里,确实不够看的。但她们又却无恶意,哪怕是救济妇孺,也不是为了搏名声。

这么一想,七娘渐渐放松下来。是她太担心了,阿翁总说她想得太简单,可有时候,她觉得是阿翁想得太不简单了。太后爱权,不代表想夺权;公主出手,或许也只是随手推一把,哪有那么多阴谋诡计。

她望向公主,公主见她目光明澈,露出温和的笑意:“手记写得如何?”

“快写好了。”严七娘道,“待经阿翁过目,便可成册。”

公主颔首:“寻人为我抄录一份。”

七娘自然应是。

公主又问:“接下来有何打算?总是替你阿翁执笔,可有想过自己写赋论?”

严七娘被这么一问,竟有些茫然。她倒是没有想过接下来做什么,她做事更喜欢随性而为。写赋论,她不擅长,她更喜欢记录,喜欢观察。

见她蹙眉困扰,公主无奈,点点她的额:“好了,别烦忧了,年纪轻轻的。”一幅老成儒生模样,不好。

严七娘为接下来的人生计划迷茫时,祝明璃也在为眼下处境迷茫。

她是想过让沈绩回京,但没想过是这种场面。

到了驿站,稍作休息。明日有职在身者提前策马回京面圣,祝明璃就可以慢悠悠回京了。但……今夜怎么休息?

驿站房间就那么多,祝明璃也不可能和沈绩各要一间。沈绩非常自然接受了这番戏码,她更不可能说什么。

两人皆神色平淡,他身边那位萧将军倒是异常活跃,一幅啧啧称奇的模样,时不时上前打趣沈绩。如今二人的表现倒是和信件上的语气差不多,萧遂恍悟,原来这种性子的人动情,也最多到这一步。

一早就要入城,其实睡不了多久,但沈绩总是要歇的。

驿夫端来热水,他简单擦洗后便褪去外衣卧榻闭目养神。祝明璃站在角落里,深觉自己多余。沈绩人高腿长,一人就把塌占得差不多了,显然这个规格不是给夫妻睡的。

反正明日也是乘马车,不用歇息,干脆熬一夜也行。

房里唯有烛芯燃烧偶尔的噼啪声。

一片窒息沉默中,沈绩忽然开口:“你上次来信说整顿贪奴,具体如何?”

祝明璃这才想起,两人见面,好像是要来一番“工作汇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