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(第2/4页)

她甚至想过,母亲最后时日,是否也得了此病,才撒手人寰,离她而去。

沈令仪戳戳被衾包:“四娘?”

沈令姝不动弹,但祝明璃不想她这么捂着,直接上手将她拽出透气,无半点柔情。

被子一拉,才发现小娘子满脸的泪。

“叔母,是我不对……”

祝明璃真是弄不明白小娘子在想什么,笑道:“你何错之有?”

沈令姝摇摇头,觉得太丢人,说不出口。

祝明璃在床边坐下:“你身下可垫了东西?”

沈令姝尴尬点头:“昨夜取了汗巾子垫住。”

正好打热水的婢子进屋,祝明璃便道:“行了,你随婢子们去,擦洗身子,把月事带换上。这些被褥,我也让她们给你换了。”

沈令姝头都快抬不起来了,支支吾吾应是。起身,又毫无力气,软趴趴摔在被子上,带着惶恐问祝明璃:“叔母,我为何会毫无力气?”

祝明璃很无奈:“是谁一整日都滴水未进?”

沈令姝慢慢反应过来:“可是我腹中绞痛,白日吐了好几回。”

沈令仪终于能插上话了:“许多小娘子都这般,还有人每月会请庙上姑子到府里开方调理呢。”

沈令姝似懂非懂。婢子们走过来,搀扶着沈令姝去擦洗换衣。祝明璃又出屋唤婢子进来,让他们把被褥换新,熏燎柔软。

二房不似三房,很多事都是喊一下做一下,反正两个主子也不会不满。

等沈令姝干净清爽地回到里间,发现祝明璃和沈令仪还在等她。

紧闭的窗扉被打开,新鲜空气钻了进来,她忍不住想,是不是自己有血味?

祝明璃没想过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沈令姝也会有这么敏感的心思,只是问她:“饿了吗?总不能一直不吃,好歹垫点。”

沈令姝煞白着脸:“胃里难受得紧,咽不下。”

祝明璃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,但现代人健康意识比较重,及时不吃饭,也会补充一些营养。

“甜甜热热的牛乳,喝不喝?”补充蛋白质和糖分,而且月经期许多人都会喜甜食。

沈令姝犹豫了下,点头。

祝明璃便想起身去吩咐,被沈令仪摁住:“叔母,我去。”自从上次小宴喝了黑糖奶茶,她就念念不忘着,时常去茶水房要她们煮一小碗。

沈令仪一走,屋里少了联络二人的纽带,气氛安静下来。

沈令姝捂着腹部走到祝明璃跟前,手脚僵硬地坐下。沉默一会儿,忍不住问:“叔母,你若是讨厌我,又为何要帮我?”

祝明璃轻笑道:“我不讨厌你。”

肯定也是谈不上喜欢的,但这样已经够好了。沈令姝垂头:“为何不讨厌我?”

祝明璃只好反问:“你讨厌我吗?”

她摇头。

“这不就对了。你为何会觉得我讨厌你呢?”

她不解答,只问话。沈令姝顺着她的思路走,窥见了自己心中拧巴的狼狈心思,这些心思以往连她自己都理不清。

她很害怕,害怕新主母来了,旧的那位就会永远被人遗忘。可她又必须承认,她不仅思念阿娘,也有一丝丝不敢承认的怨怼,怨她丢下自己离开。她怕旁人也会如此,独留她痛苦,于是将所有人推开,将哀怨撒在别人身上。

沈令姝这么想着,一眨眼,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,瞬间打湿了才换的干净衣裳。

沈令仪吩咐完回房,就见到沈令姝坐在床沿儿边哭得直抽抽,而祝明璃只能无奈地看着她,给她递手帕。

“这是怎么了?”她小心翼翼地问。

祝明璃并没有往创伤那边想,只是以为小娘子被她揭破了拧巴的心思,感到羞耻而已。

“月事时,心绪起伏是常事。”她这才意识到,连同沈令仪在内,都没有受到非常严谨的生理知识科普,于是正色道,“时而泫然欲泣,时而心躁难安,皆属正常,只因你身子里面正在变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