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(第2/3页)

沈令衡硬呛道:“你若是不想管,可以不管。”

祝明璃差点没翻白眼,她用下巴点沈令衡:“你赏赐他们,只是因为他们做到了本分之事,没有光拿月钱不干活。你却没有想过,他们从前懒怠,整日只知哀悼哭啼,就因为你好拿捏。”

沈令衡瞬间被刺痛,冷笑一声:“我好拿捏?长安城——”

祝明璃直接打断:“你爱马球,好与人争强斗胜,为马球昼夜苦练,想必非只愿做一纨绔子弟。以后想做什么,带兵征战?禁军翊卫?日后你麾下兵卒,也只需从怠惰耍滑做到寻常水准便可?”

一句句劈头盖脸砸过来,沈令衡完全来不及顶嘴,他满脑子都是:她为何知道?她怎么看出我心思的?我确实没有想这般深远……

自小阿耶在边关,阿娘随行。长大后阿娘回来没几年,阿耶就牺牲了,很快阿娘也跟着去了。没人在他跟前说这些话,也不会有人在意一个小混账心里其实藏着远大前程。

“就算你不在意,也为你阿妹多想想。”祝明璃不想和他多说,转身就要走。

沈令衡与她初次交锋惨败,还没回味过她话里的意思,就见她甩给了自己一个背影。

他不甘心,追了几步,换来祝明璃轻飘飘一句:“一身汗臭,去洗洗吧。”

再次把沈令衡气了个倒仰,真是牙尖嘴利。

他抬手闻了闻自己,没那么大味儿啊。又想到现在回院子里,想要沐浴随时都能有热水,还是祝明璃定下的规矩,心情很复杂。

*

走出演武场,祝明璃犹豫了下,还是往沈母院里去了。

她不是一个会撒娇讨巧的晚辈,往沈母面前一站,明明心中感激,说话却硬邦邦的,怪惹眼。所以她总是行动多于陪伴,不爱往沈母跟前凑。

如今重阳节有活动安排,府上虽无饮宴,但总要登高游玩的。沈母身子不好,很难外出,但祝明璃觉得出去透透气反而会对她身体有点帮助。

进了院,不停有婢子行礼,行至屋外,马上就有婢子想要进去通传。

不过也是等到祝明璃对她点头示意,她才掀帘子进去。

里面的谈话声传出来。

沈令文已下学,以前下学都是来祖母房里问安后,便回房看书,很快就乏了。最近胃口好了,营养也跟上了,每日还要被逼着打球,精力好了很多。再加上同窗关系融洽,他也认识了新的好友,心情好,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了。

如今再来请安,话题也多了。

“……昨日还在问我重阳赛诗,我道不知安排,又问我府上可有饮宴,最后硬是要问我去哪游玩,说人多热闹,家里全是姐妹,嫌他说不上话。”沈令文的声音传来。

沈令仪自然不会缺席:“章四郎竟是这般性子,难怪章十一娘嫌弃这个阿兄。”

沈母被逗笑了:“章家家风中正,他家儿郎肯定不会差的,当年他家祖父……”不禁追忆往昔。

祝明璃正想着要不别打扰她们谈话兴致,然而婢子已进去通传,很快出来:“三夫人,老夫人有请。”

祝明璃只好进屋。

一进去,沈令仪沈令文就立刻起身行礼。沈母今日看上去精神头稍好,笑着问祝明璃:“三娘,有事么?”

祝明璃有些尴尬,自己确实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,要是放在别的府上,少不得被说“不孝”。

她道:“想要问问您重阳的安排。三令节理当依山游水、登高赏菊才是。”重阳节是极盛大的节日,从天子到百姓都要欢庆,没有哪家不参与的,沈府自然不能免俗。

她却不知道,这几年沈府丧事连连,还没从阴霾走出来,别说重阳,就是连元正也没有参与到长安的热闹中。

不过沈母自然不会纠正她,有这么个能干的媳妇儿带着小辈游玩,驱驱府中沉闷之气再好不过:“那是自然,只不过我身子不好,若要人抬轿出行,未免兴师动众。你们去就行了,替我采菊、插茱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