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(第2/3页)

“步子不要迈得太大,我居于你邻府,有什么事不懂,可以来问我。”他接着严弘正的话道,“其实像编竹器、女红,这些都可以让他们试一试。”做法简单,但要人教。生计都艰难的百姓,更不会自己买材料来尝试,再运到城里叫卖。官营作坊也不搞这些小利,不起冲突。

严弘正也意识到了这点,很多事工序简单有力气就行,但底层百姓缺乏门道。能统一安排管理的地方,正适合他们讨生计,也能促进税赋。能混到这个地位的,多是集政治家、经济学家、社会学家为一体的能人,商业在极速发展,私营作坊的蓬勃发展只是时机问题。

他和崔京兆对视一眼,对这件事来了兴趣,今晚彻夜长谈的话题有了。

有酒,有杂嚼,有谈兴,还有比这畅快的事儿吗?

他一开心,就给祝明璃漏点好处:“你莫怕,只管去做,有疏忽之处谁会责备你一个仁善的小娘子。有事儿,尽管修书与我。”祝明璃有钱有闲有善心,想帮帮贫困百姓,谁都别来挡道。

严弘正又干了一杯酒,转头对严七娘道:“七娘,你要留意,若是有祝三娘的信或帖子,记得提醒我。”

又对祝明璃叮嘱道:“帮扶贫困百姓,初见成效后,也可来府上说与我们听听,我们高兴高兴。”这句话更像是晚辈对小辈的勉励。

最后他敲敲桌面,笑着打趣道:“来的时候,可不能空手而来。”

祝明璃也跟着玩笑:“那是自然,少不了您的口福!”

谈话到这,暮鼓开始响起,祝明璃也该告辞了。

她起身,严七娘不用严弘正开口,自觉相送。

祝明璃对她友善点头,严七娘略显板滞的面容挤出一丝笑意。

二人无话,踏着鼓声往外走。

还是严七娘先按捺不住:“你早就有章程了,不只是小作坊,做做竹盒而已。”话一出口,才觉冒犯。再一想,上次好像也是这般。怎么一遇到祝三娘,便总会出现这种场面?

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道歉,祝明璃已经没所谓地回答:“是。他们的工钱可与佣作坊的佣人可不一样,价低,只够糊口。我可谋利,增添人手,他们可以有粮活下去,何乐不为?”

在暮鼓声中,严七娘顿住脚步,祝明璃只能回身看她。她刚才的话算得上“口无遮拦”,严七娘明显是个饱读诗书的娘子,若是性子古板守旧,这番谋利论恐惹她不快。

只可惜严七娘的面瘫脸没什么情绪流露,高度近视的眼睛也没什么眼神变化,只是定定盯着祝明璃,不知道想什么。

正当祝明璃准备继续走时,她终于开口了:“官营作坊,由工部下少府监和将作监监管。户部属官金部郎中掌两京市、互市、和市等,但太府寺亦掌贸易,又有立侯、平准署……州县上也有执掌贸易者,却无一既定官员职司手工作坊——你手下的佣人或月作人可算不上工匠。你这是开了个口,也有大把漏洞可钻。”

祝明璃惊呆了。

这下换严七娘缓步前行,留她在原地缓神。

“我自小跟在祖父跟前儿,论书,京中子弟怕九成九不如我读得多;论策,从相到县令,我都在一旁听过他们论辩。”自吹自擂一番,她耳根微红,终于抛出目的,“你以后若是有不懂之处,可来修书给我。我不懂的,便以思辨策论为由替你问,你就不必像今日这般兜圈子,多有顾忌。”

祝明璃盯着严七娘上方,非常想知道,她的头顶会冒出怎样的人才标签。

可惜,主仆系统不作用于她。

她一番动作弄得严七娘有些不安。祝三娘大胆,她便跟着大胆,难不成刚才一番话过于意气狂妄?也是,二人不过见过两面,凭什么信任她的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