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(第2/3页)
杨喜娘神情认真,不敢放过一个字眼,等祝明璃说完了问她:“你有想问的吗?”
她便大胆开口:“娘子这是想抚恤残兵和死去士兵的家属?将往年疏漏处理了,重新分配补贴,并把没有照顾好照顾到的家属清点出来。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是要将陈粮发给他们?”
祝明璃点头,果然能在实习生里脱颖而出的,脑筋都比较灵活,一点就通。
富贵人家不吃陈米,但对寻常人家来说却是常事。新米价高,荒年后的新米尤甚,都能裹腹的情况下,自然会选择价更低的陈米。
陈米一般由能囤粮的大户售出,与其发钱让他们去市面上买粮,不如省去中间商赚差价,直接补贴到位。
沈侯到沈家三个儿子,全是忙得脚不沾地的男人,在操持家务上没有半点心得,更不会考虑得如此周到细心。
他们吃饭能吃出陈米新米的区别,却不会想到往年囤积的米粮如何处置,也不会联想到贫寒之家所食的是三五年的陈米。很多时候,家主更像个董事会成员,当家主母才是那个事事操心的总裁。
心里有了规划,祝明璃便朝沈绩书房走去。
她虽然忙碌,但每天都要来看看自己的土豆苗儿,亲卫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。
平日里守着院子也无聊,她来栽种,大伙儿就看着学习,久而久之,自己也学到很多。
祝明璃不来,他们都会把苗儿照顾得很好。有时遇到夜间暴雨,他们比祝明璃还紧张,生怕土壤过湿而出现差错。
今天祝明璃来了,他们理所应当以为她是来看她宝贵苗苗的,面都没露。
结果祝明璃只是瞥了一眼土豆,就站在院中喊:“邬七呢?”
邬七没来由地畏惧这位行事不按常理的主母,被点名后,在同袍们关怀的目光下,默默现身。
“娘子有何吩咐?”他恭敬垂头。
祝明璃笑得很和善,根本没想到邬七更觉惶恐:“不是有事要使唤你,是想问问你关于沈府抚恤伤残兵士及阵亡将士家口之事。比如关于你阿耶的抚恤,你觉得是否妥帖?若你知晓其余将士或其家眷的难处,也可告知于我。”
邬七愕然地抬头,娘子这是想要改规矩?
“娘子,阿耶与我深受沈家大恩,然而心中常觉受之有愧。每月的药钱、药材,所费不小,阿耶与我都认为应该将份例分予更需救助之人。”
这事儿他给来送钱送药的管事提过好几次,管事每次都说“主家自有安排,你收下便是”。他无奈之下,只能禀报沈绩,沈绩深知这些将士与家眷都是忠厚质朴之人,只当他们良善推脱,所以也只是劝慰几句。
主子忙,邬七又不能老拿这事儿烦他,所以后来药费药材到手,都按照阿耶的意思,分赠予更困窘之人。一来二去,他对京畿一带伤残病卒与阵亡将士家口的情形,反倒比管事更为清楚。
如今祝明璃过问,他便明白,主母要插手此事了。
这一瞬间,他只有一个想法:太好了!
和沈府忠厚仆役感受一样,他觉得能盼来一个能管事且善管事的主子,说一句祖坟冒青烟也不为过。
祝明璃的能力有目共睹,自从她入主沈府,沈府是前所未有的好,规矩好,仆役过得也好。所以她还没开始做事,邬七已心潮澎湃。
祝明璃道:“我明白。药费和药材都需要重新核定,因为钱到窘困百姓手里,并不一定能买到最好的药材。除了这些,日常生活上的补贴也要考虑到,岂能只重医药,不顾生计。”事情理清了,宽慰也没落下,“你们不必觉得受之有愧,此事只因沈府考虑不周。”
邬七仔细听着,主母说话一点儿也不弯弯绕绕,听了他的话马上就能给出回应和解决之策。这感觉……难怪沈府仆役个个心服口服、赞不绝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