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(第2/5页)

那是极其宏大、光怪陆离至极的场景,没有任何规则,全靠人的思想所造,树可以长在天上,河也可以在天上,斗转星移则在地面上,人踩着星辰往前走,给人通体疏狂的逍遥之意。

“……师尊一千多岁了。”

他,年轻人??

棠梨满心的疑问,最终却只说了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。

老太太大约也没想到她会说这个,略带微笑地看了她一眼:“才一千多岁,差得远呢,老婆子我都一万岁了,这天地间我见过那么多人,就他像是个命长的,所以那日见他误入我的梦境遗迹,就跟着他出来转转。”

这位大约就是她那本功法的创造者了。

棠梨不用问,自己也能一点点想明白。

她知道她去过幽冥渊,知道“梦境”,也知道梦境之外的师尊。

剪刀来自于她,她清楚棠梨用剪刀干了什么,没有责怪,只是温和地让她下次别冒失。

“对不起。”棠梨微微垂眼,“用您的东西做了那么鲁莽的举动,还好没把剪刀弄坏。”

“道什么歉?”

苍老而温柔的手落在额头,棠梨眼皮稍抬,视线落在老人的脸上。

她金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几丝无奈:“你若不是这样一个人,我也不会把它给你了。”

“总之给你了就是你的,坏了也是你的,我在这里这么多年也累了倦了,该走了。”

老太太缓缓放开棠梨的手,望着无边的美景舒朗道:“你拿着玩去吧,看见什么不顺眼的,剪了便是。记住,你觉得它该是什么样,它就能是什么样——只要你别太当真。”

棠梨下意识想要再抓住她,可手触碰对方的身体,直接穿着金色的光而过。

相遇来得突然,也相当短暂,棠梨眼睁睁看着老人身影变成半透明。

“别太在意我是谁,也别太在意剪的是什么。要自信一点,别觉得谁谁谁比你修为高,你就搞不定他身上的东西。你太将这些当回事,就会受限其中。”

“你见我的第一句话说得也不算错。”

“我确实也该上路了。”

“这么多年,就算是一直在做梦,也是很辛苦了啊。”

“姥姥!”

棠梨追了几步,可追不到她消散的速度。

老人在金光之中回过头来,露出她难以形容的神情。

“梨啊,好好过。”

那些因选择走向死亡而未能当面诉说的话,从另一人口中送入了她的耳朵。

“姥姥累了,想歇歇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棠梨缓缓放下了手。

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,壮丽的梦境逐渐溃败,她听见自己轻声说道:“好。”

好。

如果这是你希望的。

那就都好。

“我会好好过的。”

“我一定会过得很好。”

所以想走就走吧,不要再惦念我了。

棠梨缓缓闭上眼睛,又猛地睁开,呼吸急促地喘着。

梦境坍塌,她回到了现实,入目便是长空月寝殿的穹顶,视野里也很快出现他的身影。

他披衣而坐,墨发流泻满榻。

窗外冷月将他身影拉得孤寂清长,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紧绷的颈线。

他的手落在她脸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额间一点朱砂痣映得他眉目越发精致如画。

他没说话,只安静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水痕。

棠梨意识到自己泪眼模糊,用力眨了眨眼,深呼吸平复巨大起伏的情绪。

骨节分明的手端来茶杯,温热的茶水送入唇瓣,棠梨就着喝了几口,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。

好甜。

花果香。

比食为天的果奶饮还好喝。

棠梨的眼睛不太能从茶杯上挪开。

长空月注意到她的流连,坚定地把茶杯拿远了。

“这是补元气的药,不能多喝。要是喜欢这个味道,回头去了药材再帮你做成饮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