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(第2/4页)
棠梨真的没吃过这样的。
假的她都没吃过,更别说现实里了。
她觉得自己要不能呼吸了。
紫色的光明明灭灭地点亮他半张脸,明暗交错中,那双熟悉的桃花眼有种致命吸引力,让棠梨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机。
她抿紧了唇瓣,看见长空月被雷劈得瞳孔颜色都有些变化——好像是说修为太高的修士,眼睛颜色会有改变,会越来越浅。
长空月的虹膜慢慢转变成渐变的灰蓝色,从瞳孔向外逐渐变浅,最外缘泛着极淡的银芒,看人时仿佛能穿透魂魄。
棠梨忍不住朝他靠近,被他快速阻止:“别出来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极了,显然是忍耐着极大的痛苦。
棠梨没见过他上一次渡劫什么样子,但记得他说过很疼。
这样一个能忍的人都说疼,肯定是真的特别疼。
这么疼,却还要短时间内再经历一次更强烈的,一切都是为了——
“你看见了吗。”
长空月再次开口,沙哑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清晰说道:“看见了吗?”
“我对你的心。”
“……”
没办法否认。
棠梨张张嘴,半晌才吐出三个字:“……看见了。”
长空月好像非常满足。
那么难捱的雷劫,恐怖得几乎像是要把整个世界摧毁吞噬。可他承受着全部,在听见她的回答后,即便嘴角不断渗出血来,依然笑得非常开怀。
棠梨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高兴。
像是夙愿达成,整个人显出一种惬意地松弛。
这次长空月真的站了起来。
任凭风来雨来,一切摧残落下,他都没有再弯一次膝盖。
那变浅的虹膜在几经转变之后,不知为何又一次回归到了最初的漆黑。
黑白分明的瞳孔,瞳仁过于黑,眼白又过于白,有一瞬间,棠梨几乎觉得他是个毫无生气的死人。
但他站在她面前,活生生地站在那里,可以呼吸,不受阳间掣制,这怎么会是死人?
他挺拔的身姿在漫天电闪雷鸣之中几乎有些单薄,巨大的雷云像狰狞的怪物之口,怒吼着要将他吞噬殆尽。
棠梨看着雷云将他逐渐包裹,她几乎快要看不清他了。
上一次他渡劫就是一个人完成一切,无人陪伴,也没人可以帮他护法。
当时棠梨人在幽冥渊,听到他进阶的消息,旁人在嫉妒或欣喜,只有她在不安。
那些难以心安的时刻和无处安放的焦虑,都投射在了此刻。
棠梨忽然握住了寂灭剑的剑柄。
属于长空月的剑,剑意冷寒,杀意毕现。
棠梨不是剑修,也不擅长用剑,起初尝试过,但哪怕握着寂灭剑也没有太大成效。
但今日她握着剑柄,将剑快速从地面拔出,那气势和速度不输给任何成名的剑修。
长空月没想到她会这么做,瞬间有些错愕。
他担心她是要走,或是要做其他的危险动作,一边承受雷劫,一边还试图保护她。
但棠梨不需要。
她握着那把对她来说有些过长过重的神剑,坚定地走出了剑刃的结界范围。
只一瞬间,雷劫的余韵就波及到了她,棠梨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痛苦。
……好疼。
太疼了。
他没骗人。
真的很疼。
这辈子都没这么疼过。
这样的疼,他是怎么还能笑得出来的。
棠梨没有倒下。
她居然没倒下。
那么怕疼懒散的一个人,在这样的剧痛和雷劫之下仍然站着。
长空月错愕地望着这一幕,看见她执剑走来,狂风呼啸而过,吹乱了她的衣裙和发丝。
她一步步坚定地走到他身边,如同他最初所做的那样,将剑刃刺入地面。
结界重新打开,用来保护她的东西这次也将他纳入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