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(第2/3页)

不知不觉,她居然都穿书一年了。

她居然还活着。

如果没有长空月,她早就死了。

四师兄是负责师尊渡劫大典的人,是天衍宗的财务总监,他是来说贺典之事的吧。

……贺典。

云夙夜和她的交易没能完成,回去之后云无极不知道会怎么做。

这么直接被师尊下了面子,云无极那种人一定会不能忍受。

他绝对会在渡劫大典上动手。

棠梨稍稍冷静一些,但这都不是她没有离开的原因。

她之所以走不掉,是因为——

“我能说吗?”

长空月在问她问题。

他没有追上来,只是跌坐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,任由阴影将他吞噬。

“我可以说出来吗?”

这话与其说是在问她,不如说是在问他自己。

他自语般轻声说着:“我配吗,我可以吗,我有资格说出来吗。”

将爱意诉说出去,便存在着期望得到同等回报的想法。

长空月是不想给棠梨这种压力的。

就算亲眼看见了,也不希望再给她言语上的压力。

他只希望在“死”之前得到一点他本来没资格得到的陪伴。

是真心也好,假意也罢,他都不介意,只要现实是她留在他身边就行。

他真的能说吗。

不会给她造成负担吗。

他真的有资格吗?

长空月垂眼望着自己一身白衣,红线丝丝缕缕消退,落在白衣之上好像留下无边的血迹。

千年之前,他死里逃生回到族中时,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。

妹妹死了。

还不到十岁的孩子被人砍伤,留着一口气在,又被大火吞噬。

经历了无边无际的痛苦后,她最终失去生的希望,又体会了烧死的折磨。

爹娘也死了。

他们反抗到了最后,但失败了,保护不了自己,也没保护下妹妹。

他们身中数剑,体内还有蚀骨之毒,最终也被火焰烧得干干净净。

族人全都死了。

一夜之间被烧得干干净净。

老的少的,女子男子,无一幸免。

就连族中豢养的灵兽也没能活下来。

山谷里的一切化为灰烬,哀鸿遍野生灵涂炭这样的词在他的家中真实上演。

一切都是他的错。

是他信错了人,以至于族人开谷迎人,所有人都为他的错误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。

自杀者魂魄轻贱,需在悔恨崖上重复自戕之举千万遍,这是幽冥渊的规矩。

他的亲人有许多受不了折磨自我了结。

他们死了魂魄都不得安宁,如今依然在悔恨崖上重复生前的痛苦。

一切都败他所赐。

这样的人真的有资格谈什么心悦与喜欢吗。

真的配吗。

真的不会给她带来厄运吗。

长空月不会放过仇人,当然也不会放过自己。

他穿了一辈子的旧衣白衣,不是因为他真的朴素。

只是因为太多的亲人惨死,他千余年如一日地在为他们披麻戴孝罢了。

他是个不祥之人。

是个烂人。

长空月缓缓抬手,试图抓住那迅速抽离的红线,又在真的要触碰到时放弃了。

他明明拥有操控因果的力量,可以轻易将一切拉扯回他想要的状态,可他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。

长空月缓缓起身,一场急急的春雨毫无预兆地落下,雨打窗棂,噼啪作响。

窗外春雷响起,阴霾下来的天色让他的面目变得模糊不清,只能靠一闪而过的电光照亮。

他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尾亮起又暗下去,只剩一个清瘦的剪影在暗色里一动不动。

脚步声被雷雨声掩盖,长空月难得没有察觉到身边的变化。

等他回过神来,那要走的人已经回来。

长久开启的天衍术几乎耗干了他满身的灵力,他闭了闭眼,准备停止一切,却看见那些本要离开的红线,又迅速回到了他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