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(第2/4页)

很没意思。

不过没被骂一顿就不错了,也不该追究太多其他,那就更没意思了。

棠梨蒙上被子,吃了药之后有点困,也可能是她确实很累了,没多久就睡着了。

她不知道的是,长空月看似走了,其实根本没走。

他就站在她殿外,静静地看着连夜下起的大雪。

那掉落出来的剑穗还在他手中,它的来历他自己再清楚不过。

记忆里也是像今夜一样的大雪天,是他元婴那日母亲给他编的。

母亲是养尊处优的族长夫人,平日里有闲情逸致了就是插花、写字和画画,从不去碰针线。

他们身上穿的衣物或者配饰,都是父亲一针一线做出来的。

父亲总说母亲不爱针线,又不想自恃身份麻烦别人,那便由他多做一些好了。

也不是不能去买,可买来的哪有家人做得用心?

这剑穗是母亲第一次动手,她拆了红线,手法笨拙,编得歪歪扭扭。

她当时笑着说:“我儿以后就是名副其实的剑仙了,剑上总要有个像样的穗子。娘手艺不好,你先将就着……”

后来,他有无数华美珍贵的剑坠剑穗,这枚寒酸的也再没有示人的机会。

指尖抚过已经变得粗糙的丝线,那些线头仿佛突然活了过来,变成无数烧焦断裂的丝缕,缠绕上他的手指,勒进皮肉。

他仿佛又能闻到那股味道——焦糊味、血腥味,还有母亲房里那盏安神香被烈焰吞噬后呛人的甜腻。

他眼睫翕动,将剑穗死死攥进掌心。

丝线粗糙的边缘嵌入皮肉,带来些微刺痛。

再睁开时,眼底已是一片沉寂。

他没有离开,就在棠梨窗外站了一整夜。

风雪裹在他身上,侵不入他的骨血,但他放弃了护体的罡风,像个普通人那样去经历风雪。

彻夜的冰冷让他在天亮的时候,人变得比昨夜更冷了。

耳边能听见屋内均匀的呼吸,随着时间推移,她的呼吸开始变化,这说明她醒了。

长空月没有挪动步子,察觉到她靠近窗畔似乎要来开窗户的时候,他也没有离开。

说了不走就是真的不走。

只是没能守在殿内,那就守在外面。

窗户很快打开,积雪落地,棠梨推窗的手僵住,诧异地看着浑身落雪的他。

青年身上的大氅已经不在了,他披着单衣,发顶和肩膀都堆着雪。

那张冰白如玉的脸庞上一点温度都没有,就连唇瓣都没有一点血色。

从堆雪的厚度可以断定,他在这里站了一晚上。

棠梨停留在窗沿上的手微微停住,半晌才再次落下。

既然不想走,那为什么还要出去。

他到底怀有怎样的心情,棠梨至今想不明白。

有时候她觉得什么都是她一厢情愿,有时候又觉得好像不是。

理智催促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现,就这么随便打个招呼就好,但身体比理智反应更快。

“快进来。”

她当然不能直接把他从窗户外面拉进来,但只要他想,转瞬就能进去。

雪已经停了,处处都是清冷干净的气息,棠梨下了榻,等着他的选择。

会不会进来?

进来了。

人缓缓出现在窗前的小榻边,棠梨二话不说把他按在了那里。

她的高热吃过药已经退了,耗干的灵力也随着回到寂灭峰缓缓恢复。她有了力气和精神,反倒是将她捞回来的人看起来很需要人照顾。

棠梨没说多余的话,她将他身上的雪都扫开,把他给她的毯子变大披在他身上。

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,比扫开的堆雪还要冰手。

她皱了皱眉,转身想去给他倒杯热水,忽然被他抓住了手腕。

棠梨顿了顿,回过头来,两人目光交汇,他迟了一夜的疑问,终于还是问出了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