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(第2/4页)
她就跟什么都没看见一样,他不说话,她也就不说话,只安安静静地把药膏先放好,然后仔细拆掉中午他自己包扎的白缎。
分离皮肉的时候,她看着都疼,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棠梨手上顿了顿,将眼底的潮湿逼回去,才继续帮他拆剩下的。
这就是自己胡乱包扎的后果了,血和皮肉都很白缎黏在一起,每次撕下来一点,都是让他再体会一下受伤时的痛。
长空月一言不发,沉默地垂着眼,眼睫掩去眼底的神色。
她看不见他是反应,他却能看到她潮湿的眼睛,紧咬的下唇。
她的动作小心认真,生怕他被弄疼,每次撕一点点,就赶紧看看他是不是还好。
确定他神色平静呼吸平稳,她才紧抿着唇继续往下撕。
没有人能否决她此刻的真心。
也没人能无视她满脸的心疼。
长空月白袍之下的肌肉绷紧了,脊背挺得笔直,良久,他总算开了口。
“直接撕掉就行了,不必这样磨磨蹭蹭。”
他没有赶她走。
也没说什么特别让人不能接受的话。
甚至没拒绝她帮忙。
他还主动和她说话了,提了一点要求,这对长空月来说已经是不可置信的让步。
好像只能这样了。
她站在他面前,他若不给她台阶,难不成还要她跳下去吗。
最开始真的没想过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
直到分开之前长空月都还以为,他是可以放手的。
他不觉得一段日子的朝夕相伴,一次阴差阳错的肌肤之亲,就能带来多么难以割舍的感情。
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,有不得不独自一人去走的路,不适合和任何人留下羁绊。
最初只是希望在不影响后续的情况下,相对得负起一些责任。
再后面不知不觉的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
他眼底有些混乱,不解、矛盾和冲突。
所有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碰撞,他说了话,这次却没得到棠梨的回答。
沉默的人反而换成了她。
棠梨闷头给他拆下白缎,根本没听他的建议,依然我行我素的“磨磨蹭蹭”。
必须承认的是,这样真的没有那么疼了。
她每撕开一点就会用药膏润一润,因为细心和谨慎,白缎全部拆下来的时候,伤口也没再次撕裂太大,血流得比往年都少。
长空月赤着上身坐在椅子上,月光和夜明珠的光斑驳地落在他身上,为他苍□□致的身躯镀上淡淡的柔韵。
他身上的伤口狰狞恐怖,更衬得他的身体神圣纯洁,美丽无瑕。
棠梨无心欣赏美丽。
破碎的美丽只会让人越看心里越难受。
她满头汗水,扯下沾满鲜血和腐肉的白缎之后就立刻开始清理腐肉。
这个流程是熟悉的。
以前给长命她也这么操作过。
但长命那个时候好疼。
师尊也会很疼吧。
棠梨一想到这个就有点下不了手。
对着狗子可以狠下心来,对他实在下不去手。
那伤口上绝对有阴毒,她这么一个新手都能看出来。
伤口一看就是被巨手抓挠留下的,那手怕是没有多少肉了,一道一道划开他后背的皮肉,如同削铁如泥的宝刀一样。
棠梨不敢想象他遭遇了什么,要知道是这个样子,她就跟他一起去了。
她是没用了一点,但有时候没用也是一种有用。给他拖点后腿,他是不是就不用太深入幽冥渊去祭奠亡魂?是不是就能匆匆忙忙地赶回来?是不是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。
长空月等了很久等不到棠梨继续,下意识觉得她又被吓到了。
去了一趟幽冥渊边界就把她吓成那个样子,这么血腥的伤口她肯定更是接受不了。
只是为了得到他的原谅,暂时还要在他手下修行,才逼迫自己不得不这么做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