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(第7/8页)

侍从官米迦走上前,轻声道:“陛下今天穿的常服是蓝青色系,不如用这套翡翠的?”

端着那套翡翠胸针的侍者随即抬高托盘,除了胸针,上面还有一系列配套的饰品,款式精美奢华,但也相对繁琐。

菲诺茨有点嫌麻烦,挥挥手示意不用,手指掠过一套套饰品,下意识落向那对红玛瑙袖扣,快碰到时,又忽地一顿。

“陛下?”米迦小心问道。

菲诺茨表情无波无澜,手指从那对红玛瑙上挪开,在一堆饰品上逡巡一圈,最后随意挑了对青金石袖扣戴上。

“都下去吧。”他道。

“是。”米迦躬身道,带领侍从们行礼退下。

殿门轻轻合拢,发出一点沉闷的响动,或许是被声音惊扰,身后的圆床上传来一点动静。

菲诺茨掀起眼皮看过去。

寝殿中央,华美厚重的天鹅绒床幔从四面垂坠下来,将宽大的雕金圆床围在中央,笼罩出一隅昏暗的空间。

些许光线从缝隙中透进去,隐约可以看见里面脸色苍白的红发雌虫。

西切尔还没有醒,仍然趴在床上昏睡,被子里露出的上半身肌肉紧实,线条流畅,强悍又矫健,此时却布满青红交加的痕迹。

结实的手腕上也有着几道深深的勒痕,青紫色的,泛着淤红,哪怕是高阶雌虫的自愈力,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恢复。

他的脸侧向一边,发丝凌乱地散落着,眉头紧蹙,嘴唇也抿起来,透出一丝忍耐,仿佛在深沉的睡梦中,也依然感觉不舒服。

菲诺茨神色淡淡。

上辈子,这只雌虫一直跪在暴雨里,直至昏迷。

这辈子,虽然回来了,但在床上晕过去的次数更多,真说起来,也没比上辈子好到哪去。

要是他能自己选,也不知道究竟会选择哪个。

嗤笑一声,菲诺茨收回目光,到外面用完早餐,让侍从往寝宫里送一支营养液。

昨天晚上西切尔还是没有得到信息素,他是答应高兴了就给他信息素,但他并没有尽兴。

精神印记已经快覆盖完了,但菲诺茨始终控制着,保留了那最后的一线,身体和精神上的冲突带来的痛苦是巨大的,即便是西切尔也撑不住,过程里一直在发抖,脸色也一直惨白着。

这就是菲诺茨想要的效果,可他并不觉得开心。

明明想要看他痛苦,以此来报复他当初对自己的欺骗抛弃,可当真的看到了,心底翻涌的,却不是快意。

这种感觉让他恼恨,以至于动作愈加粗暴,结果就是西切尔又晕了过去。

连番折腾,身心俱疲,再不补充一点能量,菲诺茨都怕他再高烧昏迷一次。

堂堂帝国元帅,S级军雌,混成这个样子,也是够可怜的。

可谁让这是西切尔自己选的呢?

他本来可以风风光光当他的雌君,被他关爱呵护,稳稳当当做这个元帅,是他自己不要的。

……

用完早餐,菲诺茨来到书房。

昨天的文件还剩一些,他没有拖延的习惯,能处理就尽快处理掉。

可还没看掉几份,熟悉的空旷感就席卷而来,他开始觉得焦躁,感觉身边缺了点什么。

太安静了。

明明房间里有石英钟表走动的滴滴答答声,窗户上被雨啪嗒啪嗒砸着,钢笔也沙沙地响,可他就是觉得太安静了。

安静到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七年,孤独地坐在空荡荡的宫殿里,在漫长得几乎无法喘息的黑暗中,看着天一点点黑,再一点点亮。

可无论是天黑还是天亮,他都再也看不见那个沉默跪着的身影。

一点不安和惶恐涌上心头,菲诺茨闭着眼咬牙,试图把这种感觉压下去,但却怎么也做不到。

就像是潮湿的霉菌,看似只有一点,其实菌丝已经无声无息爬满了内部,除非把整块血肉都剔除出去,否则再怎么努力,都只是徒劳无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