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(第3/5页)

晏同殊将鸡肉咽下去,问:“真的?”

秦弈颔首。

晏同殊呜了一声:“那?你?不早告诉我。”

“我以为你?知道。”秦弈无奈道: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天下皆知。”

晏同殊:“……”

是哦,秦弈是皇帝,天下他说了算。

她被这帮大儒一气?,情绪一激动,代入现代了,还以为法?律修正必须得走全国人民代表大会。

“所以。”晏同殊夹了一片羊肉,思索道:“下一步,我们?需要做的是,我这个开封府权知府,联合其他严禁赌坊的州府,在短时间内,用最快的速度,分批次地关?闭赌场,严控这些亡命之徒的拼死反扑。在接下来的三年时间内,让经济和民生得到足够的改善。”

秦弈点?头。

汴京禁赌,是他和晏同殊定下来的。

但要想真正禁赌,要做的事?还有许多。

花楼也一样。

俗话说,天高皇帝远,纵然他是皇帝,也不是他下达一个命令,各地方州府县就能一夜之间,将花楼全部关?闭的,这中间还涉及到许多问题。

例如花楼中花娘的后?续安顿,花楼转入地下如何铲除,地方官员和花楼勾结又当如何防止他们?阳奉阴违等。

皇帝可以下令,但命令是一回事?,执行是另一回事?。

秦弈和晏同殊一边吃饭,一边商量未来要怎么做,要如何具体地将各事?项落实下去,这一商量就商量到深夜。

……

律法?修正大会开完,停留在汴京的大儒们?便收拾行礼,准备回老家了。

这日?,晏同殊正在开封府里煮火锅。

衙役过来禀告说,央州大儒风怀仁求见。

晏同殊赶紧让珍珠和金宝将屋里的火锅桌抬走。

她好歹也是堂堂晏大人,让人看见她在公房内吃火锅,成何体统。

晏同殊让衙役将人请进来。

这个央州大儒风怀仁,她记得,律法?修正大会的时候,十?分支持禁止花楼和赌坊,和她同仇敌忾,一致对外,怼得那?帮反对的大臣和大儒火气?上头,全身?发抖。

过了一会儿,风怀仁被请了进来,他身?后?跟着奴仆吴蕙。

风怀仁行礼后?笑道:“晏大人,风某来汴京前,便久闻晏大人风采,昨日?一见,更?甚传闻。”

晏同殊笑着让珍珠上茶,并让金宝看座。

她笑道:“风大儒客气?了。”

风怀仁接过茶,目光沉着:“不瞒大人,风某幼年时,祖父祖母辛苦操持,积累下家中薄田百亩和几间商铺。风家在央州也算富裕。唉……”

他叹了一口气?,语带哀伤:“祖父祖母去世后?,家中产业一应交到我父亲手?中,初时,虽父亲激进,个性冲动,我母亲时常劝解,我父亲也听劝,家中生意虽然没有往日?光鲜,盈利有所下降,却也足够经营。奈何,富裕之家,总有宵小觊觎。常年被管教的人一旦掌权,便容易过飘。

风某十?二岁那?年,父亲被狐朋狗友带到赌坊游玩,初时赢了一百两银子,抵得上家中铺面半年收入,父亲高兴,归家之后?,大肆开销。母亲劝谏,他不听。钱花完了,又去赌坊。前三日?,都赢了不少,到第四日?开始,便次次输,哪怕中间有翻本,他也会加注,直到彻底输光,被赶出赌坊为止。”

谈及伤心的过往,风怀仁眼中含泪:“后?来,他瘾越来越大,甚至开始变卖家中产业,母亲劝告,被打?了一巴掌。后?来,家中产业悉数输光,他回家,跪着求母亲原谅,母亲让他剁了一根手?指头,保证,不会再?进赌场一步。晏大人猜,这个保证,他坚持了多久?”

晏同殊摇摇头,依她的经验来说,超不过三个月。

风怀仁苦笑道:“半个月不到,他就又进了赌坊,甚至要将风某和母亲卖去作佣。母亲绝望,与他和离,带着我回乡下生活。等风某下一次听到他的消息,是他淹死在了河中。赌之危害,风某受尽其苦。母亲临死前,握着我的手?,还在念叨,让我这一生谨记,不得近赌坊半步,哪怕远远地看着了也要绕道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