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(第5/7页)
她转身行礼,被秦弈扶了起来:“嫂嫂,你我之间不?必了。”
唐诗琦点点头:“谢陛下?。”
她见秦弈面色泛着白,笑道:“陛下?,外面天冷,我们进屋暖暖吧。”
秦弈颔首。
两个?人进入屋内,地炉将整个?屋子烘得热乎乎的。
唐诗琦给秦弈倒茶。
秦弈问道:“刚才那小姑娘很可爱,是哪家的孩子?”
唐诗琦温婉地笑着:“我表姑家的,小丫头鬼精鬼精的,十分伶俐。”
秦弈:“嗯。”
秦弈端起茶盏,目光缓缓扫过殿内陈设,先太子去世这么多年,屋内布置还?是一如往昔,未曾更易。
是睹物思人,是思人守旧。
先皇子嗣众多,先皇后早逝。
他是被大哥亲手带大的弟弟。
第一次策马,第一次挽弓,第一次提剑……乃至因课业疏懒,被师父告状后,第一次执戒尺打他手心的,都是他的亲大哥。
皇家少亲情?,但是大哥以身为伞,为他撑开了一个?无忧无虑的童年。
可是,他死得那么冤又?那么憋屈。
堂堂太子,经国之才,却死在一座偷工减料的桥上。
一国太子,命丧弘桥,却查无主谋。
他记得,那时候他疯了一样地要找到凶手,到最后,拔剑四顾,满腔恨意?竟不?知该砍向何人。
谁才该负主要责任?
谁才是真?正的凶手?
大家都只是拿了一点点,一点点而已。
大家拿这一点点,甚至合情?合理合法,只是他们拿着这一点点给别人挖坑,为自己铺路,这才阴差阳错,害了太子。
多可笑啊。
雄心壮志,死于?蚁穴。
天家贵胄,亡于?党争。
秦弈喉头微动,声音有?些发涩:“嫂嫂想大哥吗?”
唐诗琦点点头又?摇摇头。
见秦弈面露疑惑,她眉眼?一弯:“哪能天天想啊,日子还?过不?过了?现在啊,陛下?你登基了,我想他遗志很快就能实现。到时候,我就不?想他了,去过自己的日子。”
是吗?
遗志吗?
秦弈望向窗外沉郁的灰色天际。
其实他曾听过一次,就站在垂拱殿外面,听见大哥和父皇争吵,大哥说父皇,党争误国,他一遍遍地历数历史上的案例,一遍遍地哀求父皇不?要再执意?纵容。
父皇说,历朝历代都有?党争,党争不?可能停,也不?可能废。只要有?人,就有?派系,只要有?利益,就有?捆绑。党争没有?好坏,只看君王如何用它。
可是不?一样的。
党争不?可能全部清除,但是可以遏制,而不?是放任其坐大,放任其发展,使?其从小流变成湍急的河,变成一发不?可收拾的海,掀起惊涛骇浪,还?说这浪涛可以相互牵制。
惊涛骇浪相互牵制,也依然会一路相伴裹挟往前,毁掉堤坝,淹没良田,侵蚀人心,毁掉根基,动摇国本。
大哥跪在地上苦苦哀求。
父皇没听,反而勒令他回家自省。
然后大哥就被派往江南镇灾。
他有?时在想,弘桥是意?外,还?是党争对大哥的报复。
现在回想,大哥早在出发前就已经看到了党争蠹国的危害,但父皇一意?孤行。
秦弈一直沉默着,许是察觉到了什?么,唐诗琦浅浅一笑:“皇上,你知道吗?前不?久,张姐姐的小儿子百日,我还?去看了那小家伙,白白嫩嫩的,十分可爱。就是啊,这孩子一双眼?睛像了他爹的单眼?皮,让张姐姐好一顿抱怨。”
秦弈:“是吗?”
秦弈兴趣不?浓。
唐诗琦淡淡道:“算下?日子,若是宋芷没死,张究高中探花和她成亲,他们的第一个?孩子,现在都能跑了。”
秦弈微蹙眉头:“宋芷?”
唐诗琦眼?中满是讶异:“皇上不?知道吗?宋芷,宋小姐,是江南知府宋慎的女儿,也是张究的未婚妻。自从宋芷死后,这么多年张究一直未娶亲,也一直不?愿相亲。不?说张伯父张伯母,就说张姐姐,都时常与我诉说忧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