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(第2/6页)

说?完,段铎瞪着那双虎眼,转身离去。

孟铮将温家老两口和温绦珺护送到地牢,却没?有进去。

他?心?中烦闷,苦涩,却又像没?头?苍蝇一样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一边是他?的父亲,一边是她的母亲。

还有良知和律法。

他?站在地牢门口,听着里面歇斯底里的质问,嘶吼,听着孟义从痛哭道歉到逐渐沉默。

他?从地牢里走出来。

冬日的太阳高挂在头顶。

但其?实?,这样的天气,太阳并没有释放出足够的热量,很冷很冷。

他?在院子里徘徊,不知不觉来到开封府内院。

晏同殊刚好回来,身边跟着珍珠,珍珠手里托盘上?堆着厚厚的公文?。

他?迈开步子,越走越急,最终来到晏同殊身边,低着头?,一瞬不瞬地盯着她。

晏同殊担心?地开口:“你还……”

她肩膀一重,被孟铮拉进怀里,他?将头?埋在晏同殊脖颈之间,泪水洇湿了晏同殊身上?红色的官袍。

珍珠吓了一跳,刚要阻止,晏同殊做了个制止的手势,让她先?离开。

但……男女授受不亲……

珍珠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带着托盘快速离开。

晏同殊安静地等着,一直等到孟铮情绪稳定下来,放开他?。

“抱歉。”孟铮道。

晏同殊指着屋子里的炭火盆说?:“外面好冷,要不要烤火?”

孟铮点头?。

两个人?回到屋内,晏同殊用铁钎子夹了一个烤红薯出来,放到厚厚的布帕上?隔热,撕开一个小口,散掉多余的热气,将烤红薯递给孟铮。

孟铮接过,晏同殊又给自己夹了一个。

两个人?心?照不宣又沉默不语地吃着。

烤红薯吃了一半,孟铮忽然看向晏同殊,他?想问,真?的不行吗?

留一条命,发配流放都行,真?的不行吗?可是他?问不出口,良知,道德,亲情在疯狂地相互啃噬,撕咬。

晏同殊抿了抿唇:“孟铮,你知道吗?辛娘是自杀。”

当时温绦珺过来揭穿孟义太匆忙,太意外,太震撼,而孟义吐露的事情又太匪夷所思,太曲折离奇,以至于,她尚来不及当众说?明辛娘的死因,只能让张究公开。

晏同殊垂下眸子:“孟铮,你和我一起调查的,所以你也知道辛娘是个很胆小的人?。那么胆小的人?,将那个玉佩保存了二十?六年。辛娘同时也是个很怕疼的人?。她没?杀过人?,不知道怎么杀人?。所以,她用刀杀了自己三刀才将自己彻底杀死。她那么怕疼的人?,亲手杀了自己三刀。她那么那么怕疼的人?,宁肯死死地抓着船舱木板,抓断两根指甲,也一声不吭。”

晏同殊顿了顿:“她设计这一出是因为她不敢赌。一个玉佩代表不了什么,孟义只要不承认,直言否认,就没?有办法将他?绳之于法。所以她不敢赌,孟夫人?是不是真?的可以让孟义说?实?话?,不敢赌孟夫人?会不会为了二十?六年前的大哥去质问自己的丈夫。

所以她只能用自己卑微的命,去算计命运。去赌,哪怕二十?六年前的冤屈不能昭雪,哪怕不能让孟义偿命,也要让他?背负骂名。”

晏同殊:“孟义是你的父亲,你和他?有很深的感情,你舍不得他?。但是辛娘也曾经是某个人?的女儿,某个人?的亲人?,某个人?的朋友。二十?六年前死去的温黔,他?也一样。生命是平等的。

所以,你是你父亲的儿子,你完全可以放下心?理负担用尽全力?去救你父亲,没?有人?会苛责你。同样的,我是开封府的权知府,辛娘用命换来的机会,我也得用尽全力?,去为她争。”

孟铮侧身,静静地看着晏同殊:“你知道这话?意味着什么吗?”

他?们都知道。

一旦选择不同,就是敌人?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