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(第3/6页)
老板想着我反正也没什么用,随口开了三两银子的身?价,辛娘存了半年,又借了一圈,凑够了钱,将我赎了。说实话,在那之前,我和辛娘素不?相识。
我当时压根儿没把她要赎我的话当真,谁知道,过了半年,她真的来了。带我回家,给我买药。带着我一起表演,一起赚钱。那段时间,虽然病着,因为贫穷,时常断药,却比在花楼里的日子舒服百倍。”
这时,张究从?隔壁借了些热水过来,给廖茱倒了一碗,让她润润嗓子。
她端起来,喝了一些,嗓子舒服多?了。
张究问道:“你们就这么一起过日子?”
廖茱点头:“各位大人,你们也很好奇,她为什么对我这个陌生人这么好吧?”
晏同殊三人点头。
廖茱似想起了过去?,脸上带起了回忆的笑:“因为辛娘的娘也是被卖进花楼里的女人。辛娘说,她娘长得好,被卖进花楼才三年,就被一个富商买回家做了小妾,后来辛娘的娘生了她,但是得了病,也是肺痨。辛娘三岁时,鄞州被攻陷,一度混乱,辛娘的爹卖了房子和地?,带着人往南逃,那富商嫌弃辛娘是累赘,就将她们娘俩扔在了鄞州。”
晏同殊敏锐地?捕捉中里面熟悉的地?名,问道:“你说的yin州,是哪个yin?”
廖茱用手?指蘸水,在桌下写下一个鄞字。
廖茱:“便是这个,鄞州,在边塞与辽接壤的鄞州。”
晏同殊下意识地?看向?孟铮。
二十?六年,孟义在鄞州军做都卫,所谓都卫,就是比大头兵只大一级的士兵。
都卫中能力出众者,会被调到?主将营帐当差。孟义当年便被调到?了主将营帐。
孟铮眉头死死地?皱着,恨不?能拧成一团。
晏同殊没有将疑问问出来,静静地?听廖茱继续说。
廖茱又喝了一些热水,压住喉间腥味:“她们母子俩靠着典当,从?那富商府被扔出来时,身?上戴的首饰,一边卖唱一边熬着。直到?半年后,他们弹尽粮绝,辛娘的娘身?上的钱全都花光了,她娘以为活不?下去?了,正要带着辛娘一起自杀时,朝廷的军队打了回来,将辽兵尽数打跑。但是,辛娘的爹却再也没有回来。后来,辛娘的母亲肺痨加重,无法做工,辛娘只能外出乞讨,帮母亲减轻负担。
辛娘时常自嘲,幸好她的长相随了她那富商便宜爹,没有随到?她娘的半分美貌,只是一般,不?然她早就被拐子卖进花楼了。八岁,辛娘的母亲病逝,辛娘一个人无依无靠,被一个老乐人收留,那人带着辛娘离开了鄞州,辛娘十?岁时,老乐人也死了,她带着唯一的一把琵琶四处讨生活,被骗过,卖过,逃过,一直到?今天?。”
“辛娘是个胆小的人……”廖茱说到?这,无奈又充满感动地?笑了一下:“你们不?知道,辛娘当初求花楼老板放过我时,整个人都在发抖,一张脸全无血色。不?仅如此,她还很怕疼。老板推她一下,她手?磨破了,一个劲儿地?掉眼泪。练琵琶的时候也是,一边哭一边练。又傻又天?真。”
这么看来,这个辛娘虽然胆小,却是个很善良又重情?重义的人。
晏同殊追问道:“最近半年,辛娘有什么异常吗?或者她见?过什么特别的人?”
廖茱摇摇头:“一年前,我病情?加重,已无力和辛娘一起外出赚钱,所以,多?数时候都是辛娘自己一人外出,我在家等她。”
晏同殊追问:“一个多?月以前,辛娘在春花楼附近和人发生争执,你知道吗?”
廖茱仔细回想:“似乎聊过一两句,但是具体我也不?知。辛娘怕我担心会加重病情?,很少会把不?好的事情?带回来。”
这样?啊……
晏同殊思索片刻:“辛娘琵琶上的花纹是以前就有,还是最近画上去?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