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(第5/6页)
陈阿婆点头:“当时阿嗣……不,是陈驸马。当时刚过完州府试,三年后就要京考。我听村里人说,从江州到京城,要走很?远的路,有很?多山,很?多毒虫,还有很?多盗匪,而京考要考三天,吃喝拉撒都在里面,很?多人扛不住,很?多人出来就大病一场,一些人甚至没抗住病痛直接去世。
我怕我儿子这一路过去,万一有个好歹,陈家就绝后了,便想着尽早给?他定一门亲事?,趁着这三年,赶紧怀个孩子。这以?后,没出事?,千好万好,若是出事?了,我对?陈家列祖列宗也有个交代。”
赵匡智追问:“当初说亲时,虽然陈驸马有宗族照拂,但?家中?仍然十分清贫,对?不对??”
陈阿婆点头。
赵匡智:“陈家贫困,庆娘子的娘家冯家,家中?虽然比赵家好一些,但?仍然贫困,是或者?不是?”
陈阿婆继续点头。
赵匡智:“既如此,议亲之?时,你可?曾问过陈驸马,他是否愿意娶庆娘子?”
陈阿婆点头。
赵匡智陡然踏前一步,盯着陈阿婆的眼睛,逼问道?:“那么,当时陈驸马说了什么。”
赵匡智眼神锋锐,气势骇人。
陈阿婆只是村中?农妇,被吓得踉跄后退。
晏同殊敲了敲惊堂木,警告道?:“赵状师,回到你自己的位置上,不要越界。”
赵匡智也不和晏同殊硬钢,笑了一下,回了声“是”,退回中?线,然后再问:“陈阿婆,你问陈驸马之?后,陈驸马怎么说的?”
陈阿婆手搓着黑灰的衣角,频频看向庆娘子,眼神中?满是歉疚,低声道?:“陈、陈驸马说,他不想耽误科考,想等科考结束后,再娶妻生子。”
赵匡智继续逼问:“这是全部?”
陈阿婆嘴唇哆嗦着,没再说话,赵匡智转向陈嗣真:“陈驸马,这是全部吗?”
陈嗣真目露委屈:“不是。”
赵匡智顺势引导:“那么当时的情形究竟如何??”
陈嗣真回想起当时的情形,语气中?更加委屈:“当时,我娘说给?我说了一门亲事?,是隔壁村冯家的冯庆娘。我府试首战失利,第二次方才以?倒数第四的成绩通过。为了京考,每日研读五六个时辰,正是最焦虑紧张的时候,根本没有成亲的心思。我跟母亲说,我不想娶妻,只想专心科考。”
他声调渐高,带着几?分悲愤:“我还劝母亲,若是我真的有幸通过科考,届时,我可?为她娶一个更好的儿媳妇。但?是母亲不同意,一开始是装病,后来是上吊,再后来是病重不肯吃药。我如何?能承担起逼死亲娘的罪名,于?是我只能同意。之?后,母亲带我和媒人去冯家见了庆娘一面,并当场定下了婚期。”
陈嗣真说完,赵匡智看向庆娘子:“庆娘子,这些内情,你知道?吗?”
庆娘子看看陈阿婆,又看向陈嗣真,满目疮痍。
竟然是这样的。
从头到尾,他陈嗣真就根本不愿娶她。
一股熊熊怒火猛然窜上心头,庆娘子嘶声质问:“既然不愿意为什么不说?你们陈家早说啊,难不成我冯庆娘还会拿着刀,上门逼婚吗?”
赵匡智冷静道?:“你没有逼,但?是陈阿婆逼了。”
赵匡智说完,面向府衙围观群众:“试问天下哪个男儿能在母亲用性命逼迫的情况下还能坚持己见,不妥协,做一个不孝不义?的人?”
赵匡智这话说到许多人心里去了。
是啊,那是生他们养他们的娘亲啊,难道?他们能眼睁睁的看着娘亲去死而无动于?衷吗?
周正询尤为感触。
他真的很?想为爱再拼一次,可?是他是周家长子,是父亲母亲的儿子。
母亲为他殚精竭虑,为他苦心绸缪,带着病躯四处奔走,他怎么能忍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