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(第3/5页)
晏同殊顿了顿:“钱不是水,水过无痕,但是钱,只要动?了,就一定会留下痕迹。这几张银票是马天赐匆忙离家时,从家里偷走?的一百两,够你五年读书笔墨纸砚的开?销。”
文正身不屑道:“那又如何?这只能证明我偷了钱。”
晏同殊:“对,但是,你以前花的钱呢?”
晏同殊将?银票放下,抬了抬手,珍珠将?里面的欠条和?账本翻了出来,放到晏同殊手上:“这是你这些年的欠条,加起?来总共七十八两四?钱。而这个账本……”
晏同殊将?账本翻开?:“……是我命衙役记录的你这几年的开?销,并不够完善。但你近三年开?销超过两百两。你需要进阶,需要四?处听课。
除了顾培元老先生的免费讲课之外,许多课程都?是收费的,并且价格昂贵,需要购买门票。除此之外,你去外地听课,所需要的衣食住行,全部都?要花钱。再加上笔墨纸砚,三年开?销超过两百两。”
晏同殊一页一页地翻着账本:“你没有钱找名?师授课,基础的课程又都?早已学完。你唯一提升的途径只有听各种名?师的公开?讲课,并在课间请教。但是这些名?师分布各地,公开?讲课的时间也不一定,所以你没办法长期稳定的工作。
你所获取钱财的来源只有抄书,写书,卖画,代?写书信。但是,写书,你的书只在四?年前出过一次,赔了不少,书坊不愿意再出你的书。
而你的画作,卖出周期至少半年,哪怕卖出去了,也收不回成本。抄书和?代?写书信所得收入微薄,最多只能支撑你平日里的吃住。那么你三年读书开?销超过两百两,欠债七十八两四?钱,这多出来的一百二十多两银子的缺口是谁给?你补的?你所偷盗的那些,衙役也查证过了,补不全这些缺口。”
文正身死?死?地抿着唇,他的脸色很难看?,不是因为晏同殊让他身上杀人?的嫌弃更?深了,而是因为晏同殊直指他最隐秘敏感的痛处——
那就是,人?近中年,一无所成。
他是个废物。
晏同殊看?向文正身,观察着他的表情:“这才对……”
文正身眼角凶狠地跳动?了一下。
“你这个表情才对。”晏同殊微微挑眉:“你的画,你的文字,都?透露出你本身的性格,激进,怨恨,自?持不凡,愤世嫉俗。文正身,你在第一次公堂审案的时候表现得太过平静了。”
文正身冷声道:“大人?休要在这里诈学生,就算学生缺钱,又能说明什么?”
晏同殊:“这一百多两的窟窿是乔轻轻给?你补的。”
文正身脸上的表情更?加凶狠。
晏同殊眯了眯眼:“你和?乔轻轻先于马天赐,在三年前,甚至四?年前就已经认识。当时乔轻轻正被父母逼着学习。父母请来了名?师指导她书法绘画,力图将?她培养成一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。乔轻轻貌美,美貌加才气,是上嫁的利器。乔轻轻的夫家越好,越是能帮扶兄长弟弟。”
晏同殊看?向乔父乔母:“乔老板,乔夫人?,是与不是?”
乔父乔母被人?说穿了隐秘心思,不敢抬头,只低着头道:“是,是。轻轻貌美,我们也是想让她多学点东西,嫁个好人?家,过好日子。”
晏同殊收回视线:“十三岁的年纪,正是贪玩的时候,乔轻轻又是个骄矜的性子,不爱学习,只爱珠钗首饰,胭脂水粉。于是一直试图反抗。
本官不知道你二人?是如何相识,但是很明显,乔轻轻和?你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相识了。你替乔轻轻完成课业,乔轻轻付给?你一定的钱财。”
文正身脸色阴沉,但眼底并无惧色:“那又如何?这只不过是大人?的猜测。”
晏同殊:“我当然有证据,否则本官不会这么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