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皇太子(第2/4页)
一回头,宫人内侍们涌了进来,奉笔奉墨。早已候在殿外的礼部、吏部、宗正寺卿、起居注、侍卫总领,一个不落地全部进来跪在了寝殿里。原本空落落的地方,瞬间就跪满了人。
龙形的玉玺被端在一方金丝锦绸上,由尚宝司卿捧了进来,跪在榻前。
皇帝看着这顷刻间就准备齐全的阵仗,怔了一怔,又艰难地抬起头,看向此刻站在床前的贺祎。
他恍惚间意识到,自己好像并不怎么真正了解过这个儿子。
贺祎略显悲伤的目光后面,是一片沉静:“父皇,您是要写什么?”
皇帝又看向金绸上的玉玺,倏忽戚戚地笑了。
原来,原来……就连这个儿子,也早就准备好了。
——这象征着皇权的一块玉,千百年来被人争来夺去,腥风血雨,从来没有间断过。可惜他如今再也没有力气握住这块东西。下一个,轮到贺祎了,再下个几十年,不知道又轮到谁。
皇帝无力地垂落眼帘,倒在背后的锦枕上,气若游丝地道:“朕躬违和,沉疴日久……”
秉笔内侍和起居注连忙束起耳朵,膝行着往里挪了挪,上前俯身凑近,赶紧聆听落笔。
“江山社稷,宗庙传承,不可一日无主。”皇帝顿了顿,喉咙里又滚上了沧桑的痰音,“二皇子贺祎,仁孝端厚,聪慧持重,堪当大任,当……立为皇太子,继朕大统,主持宗庙。”
他突然喘息起来,像是破洞的风箱。贺祎迟了一瞬,伸手过去轻轻拍了拍他早已嶙峋的后背。
喘了会,皇帝才含着泪,沙哑地说完:“今昭告朝野,咸知宇内……朝中文武百官,当尽心辅佐,恪尽职守,护……江山永固,百姓安康。”
礼吏二部忙伏地叩首,嗓音微颤:“臣,领旨!谨遵陛下圣谕!”
尚宝司卿取过玉玺,蘸好印泥,稳稳落在已成书的金绢上。
朱红印文落下,方正庄重。
尚宝司卿捧回玉玺归盒,叩首复命:“臣谨奉诏,钤盖天子之宝,诏成,昭告天下!”
话音一落,榻前一众宗室、重臣、近侍齐齐以额触地,叩首之声整齐肃穆,响彻殿内:“陛下万岁、万岁、万万岁!臣等定当竭尽忠诚,辅佐太子,死而后已!”
贺祎静跪于地,目光平静地望着那方盖了玉玺的诏书,叩首:“儿臣,奉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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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贺祎重新受玺,更加是出不了宫了。
安瑾偶尔回来取些穿用,匆匆忙忙脚不沾地。
林笙看他脸色雪白,把他拉住把了把脉,强行灌了他一碗刚炖好的鸡茸粥,又塞了他几个枣泥花卷和一包小枣蜜饯:“你这不行,本来就气虚,又染了风寒。你先别走,我给你拿些药。”
“没事的,谢谢林郎君。”安瑾嘴上说着不吃,结果枣泥花卷刚到手就狼吞虎咽了两整个,噎得直锤胸口。
“慢点。”林笙吓得赶紧又盛了碗汤,一边拍拍后背给他顺气。
孟寒舟一回来,就见到林笙都快和安瑾抱在一起了,顿时一股子酸味冒出来,但又见安瑾一脸白菜色,又把这酸气咽回去了,离奇道:“你又病了?你家殿下不管你吃饭了?都跑我们这找食儿吃了。”
他看见安瑾抱在怀里的什么换洗衣物,什么头梳枕巾,又忍不住说:“病了就在宫里待着呗,司礼台有那么多事你不去帮忙,犯得上冒病亲自回来,取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。放着其他小内侍是做什么用?”
“……”安瑾喘咳了几声,“殿下忙,他以前就不常在宫里住,宫里那些东西殿下用不惯。我想收拾些他用惯的,其他人也不清楚这些……而且司礼台的事情,我也不是很懂……”
孟寒舟随口道:“不懂就学呗,现在你一张口,整个司礼台都会巴结着你,学还不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