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孟文琢(第2/4页)

其中一个便笑笑地先引着林笙去暖阁喝茶,另一个赶紧悄去禀报国师。

林笙没搭理走的那个,冷着眉眼抿茶。

国师正靠在榻上焚香小憩,守常正在一旁伺候。

听到林笙今日一醒来就去寻孟文琢,长春子转念,估计是林笙听了那孟家仆婢雨珠的话,知道孟家二公子也在紫微宫,便火急火燎地去寻仇。

长春子嗤笑了一声,心里的猜忌就更淡几分:“当是什么心思深沉的性子,也不过是个爱记仇的少年人。他既然去寻孟家人的麻烦,我就给他个脸面,由着他随意处置就是了。”

那来询问的经楼道士有几分担忧,低声问:“瞧丹师气势汹汹的,那孟文琢好歹是曲成侯府家的公子,若是丹师手里没个轻重,真让他弄死了……”

长春子一挑眼,守常心领神会,马上呵斥道:“死了就死了,丹师高兴就行。这点小事也要惊扰国师?该怎么办就怎么办。”

那曲成侯家的嫡子惹恼了长春子,现在还都在外藏匿流窜,更何提区区一个庶子?

那经楼的道士一顿,马上明白了,垂首称是,匆匆离去不敢多言。

片刻后,有两人便从经楼里把孟文琢押了出来。

此刻的孟文琢,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,穿着一身灰色抄经道衣,连日放血抄经,他脸色煞白,袖口和衣角都是血色墨渍,整个人十分憔悴,眼神里满是疲惫和麻木,被道士押着,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
刚站稳脚,就被人兜头罩上了块黑布。

一路上,孟文琢浑浑噩噩,被人推着往外走,跌了就被人强行拖拽起来,如此还挨了几脚,踉踉跄跄地走了一会,就被人扔进了一池热水里。

他在四面通风的经楼里待得手脚僵硬,一下子进了热水,顿时浑身打起颤来。

孟文琢隔着黑布,听到四周有靴子碾在湿地板上的声音,他被热水激醒了,循着脚步声转动头脸,战栗着问:“谁?你是谁?”

脚步声依旧围着他打转,但就是不说话,瘆人得很。

孟文琢在水里蹚了两步,闻到一股药味。

这些日子,他在紫微宫受尽了折磨,每天要抄大量的朱砂经,稍有不慎,就会被道士责备,吃食也都是些粗茶淡饭,有时候甚至吃不饱,早就想逃离这里了。

有一天,他实在是受不了抄血经的苦,夜里偷偷溜出经舍,却摸黑撞见有几个道士正押着个人形,往经楼后面走。

他认得那个“人形”,那是他隔壁抄经的王家公子的小厮,那小厮力气大,挣脱了束缚想跑,就被几下棍棒打趴在地。

他隐隐约约听着,那几个道士说着什么“小心别打死”“怕什么,反正进去做了药人……”“早晚要毒死的”云云。随即便横拖着那小厮的腿脚,满身是血地拽走了。

孟文琢被吓着了,以为不听话的就会被拖走下药毒死,吓得也不敢溜号了,又乖乖回了经舍,回去后什么都不敢说,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窥探了他们的秘密而横死。

现下被人蒙头拽来,孟文琢以为自己抄经偷懒的事、或者半夜偷窥的事被发现了,也要被拉去做药人,顿时哀求起来:“我会好好抄经的,别毒我,别毒死我……”

脚步声骤然停在了面前,他感觉那声音慢慢近了,像是对方蹲了下来,呵呵笑了两声:“没想到啊,你也能落到我手里。”

孟文琢一愣,忽的头上的黑布被揭去,他眯着眼惊慌地看了看四周——发现是一间漆黑的小室,只一只小桌上点着盏昏黄的蜡烛,墙边的窄案上放满了一排各色刑具,而自己则半身泡在一个热水池子里。

水、水牢!

孟文琢浑身一震,下意识就想拜,然而这水深没腰,要是跪下去,整个人就会被淹没,他只能不断地朝池边的人影鞠躬:“求求各位道长,我那天晚上什么都没看见,别杀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