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国师(第2/5页)

长春子只觉头皮微微发麻,一股酥意顺着针尾渗入颅脑,原本钻心锥骨的剧痛,竟真的有所减轻。

此次发作已折磨他数日,虽疼痛仍在,但此刻终于能稍稍闭上眼睛。

林笙半跪在榻边,托着他的手,又取针刺入合谷、列缺几穴。施捻之间,他又忍不住去观察对方。

林笙见过许多白化病者,但还没见过如此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,他的雪色异貌既没有病态到孱弱,也没有过分妖异,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清冷出尘的惑人气度。

配上这副面如冠玉的皮囊,说是上天偏宠也不为过了。

只是距离近了,还是能看出他年纪应该不算轻了,眼角已有淡淡的细纹,只是掩盖在这幅清绝的皮囊之下,显得十分微不足道。

倘若国师说他这个样貌是吃长生丹吃出来的,皇帝会死心塌地相信他,真是情有可原。

一炷香后,长春子感到颅中锥痛一点点消散,他紧蹙的眉峰微微舒展,额角的冷汗也止住,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血色。

林笙起了针,将银针擦拭干净放回布囊,又拿出提前做好的药丸,双手奉上:“国师,此乃清灵丹,每日早晚各一枚,先服三日以稳固气脉。若忽然发作时,也可临时加服。”

——实则是以川芎活血,全蝎、蜈蚣搜剔脑络瘀阻,重用延胡索止痛的速效头痛猛药而已,能急行定痛,不必强求对症。

长春子从他掌心接过一粒药丸,指尖触过时一片湿凉,让林笙不由联想到某种白化的毒蛇。

他没有立刻将药服下,而是将药丸放在鼻下闻了闻,似在狐疑药中成分。

林笙心想,美则美矣,实则依旧是个老贼,他明知那些“长生丹”不是什么好东西却还要给皇帝吃,轮到自己了倒谨慎起来。

“此丹绝无半分毒,国师可放心服用,若国师不信,小道可先服一枚。”说罢,便拿起一枚药丸要放入口中。

“不必了。”长春子抬手制止,终是将药丸收好。

他这头痛由来已久,缠绵已有十余年。这痛发无定时,不发作时与常人无异,可一旦发病,短则几日,长则半月,日日都会痛如锥刺,个把时辰才止,堪称酷刑。

这些年用过多少药都没用,他这身份更是无法将病痛轻易与人言说,只能屡屡拿闭关做借口,苦熬过去。

无论这个小丹师信不信这是“神罚”,无论他口中几分真假,也不论他与怀木丹师究竟关系如何。今日他几针就止住了自己的剧痛,长春子很是满意。

怀木隐瞒他甚多,本就不可靠,他必须把这个新的丹师留在自己身边,以备不时之需。

长春子苍白的唇瓣动了动,随意地试探道:“你都擅长什么丹方?与你师兄相比,有什么长处?”

“小道擅炼制草木丹。”林笙答,“世间万般皆可入丹,奇花草木、金石泥土虽有贵贱之分,但丹之好坏,却不在于所用材料的贵贱。小道所擅丹方,用寻常药材草木即可炼制,功效不比我师兄的金石奇丹要差。”

意思说,管你三七二十一,我的丹更便宜,材料更容易得到。

最好的心腹,就是要一眼击穿领导的痛点。

长春子缓缓抬眼,露出那双泛着浅淡异光的眼眸,淡淡道:“日后你便在云水寮住下。明日玉宸殿有场法会,你近身侍奉,随时听召。”

林笙温顺地垂首:“是。”

哎,机遇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,离开长春子的寝殿时,林笙从院中囚已然成为座上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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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前为他引路的拂尘道人,又引着林笙往云水寮去。

这人最是察言观色、善媚逢迎,国师长春子发病时情绪暴戾,动辄迁怒惩罚,如今见林笙竟能毫发无损地从寝殿出来,又特赐居于云水寮,心下顿时便有了计较——这位小丹师,定是得了国师的另眼相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