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路途(第4/5页)

吉英推着他下了船,双脚终于踏上坚实的地面,林笙心头一松。脚下的土地坚硬而踏实,带着一股湿冷气息,林笙绷紧数日的肩背微微一松,连日来被船身晃荡得发昏的脑子,也总算清醒了几分。

一个满脸刀疤、面色阴鸷的汉子从船舱里钻了出来,尖锐的目光扫过两人,最后落在吉英身上,手掌一伸,摆明了是要钱。

吉英一言不发,从怀中摸出一小袋沉甸甸的银子,面无表情地拍进那疤脸汉子手里。

汉子手心一掂量,分量足够,嘴角几不可查地往上扯了扯,既不多言,也不多看,只随意挥了挥手,像是打发走两个无关紧要的路人,转身便重新跳回船上,收了跳板,从此两不相干。

林笙目光落在不远处停着的不起眼马车上,心头骤然一紧,这要换陆路了。他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逃跑机会——敢换马车,说明多半是早就离开了明州地界,此时不走,只怕之后会更难寻到机会。

趁吉英与漕船船夫交割的间隙,林笙不再犹豫,认准一个方向,撒腿便狂奔而去。

“该死!” 吉英怒骂一声,立刻跳下船紧追不舍。

林笙埋头狂奔,任他东西南北风,林笙头也不回只管往前。慌不择路间,忽然,身旁的一片灌木丛中簌簌作响,一只野兔突然蹦出,紧接着,一个孩童追着兔子跑了出来,险些与夺命狂奔的林笙撞个满怀。

孩童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野兔也受惊窜没了影,孩童瘪着嘴,小声呜咽起来。

林笙惯性之下跑出去了一段,心道声“不好”,猛地刹住脚停下来。

回头一看,果然见吉英已然追到孩童身后,一把揪住孩童的手臂,将人硬生生拎了起来。小童在他手中扑腾挣扎,如同被猎人揪住耳朵的小兔,惊恐万分。

吉英手中还握着明晃晃的刀,孟槐也掀开车帘,望了过来。林笙立刻扬声,语气急切:“孟槐!大人的事,别伤及无辜孩子!”

孟槐将他一打量,冷冷道:“那要看你听不听话。”

吉英手中刀微微一晃,孩童被拎在半空,吓得放声大哭,小脸涨得通红。林笙抿紧唇,万般不甘,却只能妥协:“行,我回去,你把孩子放下。”

吉英虽未立刻松手,却好歹将孩童双脚沾了地。

林笙缓步走回,从他手中接过孩童,只见孩子细嫩的手腕上,已然被攥出一圈红肿的印子。他仔细查看一番,沉声说:“拿我的药箱来,我给孩子处理一下,处理完,我跟你们走。”

吉英满心不耐烦,先看向孟槐。

孟槐微微抬了抬下巴,示意应允,吉英才不情不愿地将药箱放在地上。

林笙取出化瘀消肿的药膏,又打开针包,捻起银针快速刺入孩童腕间穴位止痛,轻声哄道:“不哭了,你家就在附近吧?拿着药,别一个人在外面乱跑,快回家吧……你看,施完针,是不是不痛了?”

孩童虽受了惊吓,可手腕的痛感果真消散大半,他眨巴着泛红的眼睛,紧紧攥着药瓶,一溜烟跑远了。

林笙看着他消失在视野里,起身收好针包。

吉英却突然怒火中烧,一把夺过针包,怒声质问:“你会用针止疼,为何之前不给我家公子用?!”

林笙翻了个白眼,语气满是不耐:“我不想用。”

错失了逃跑的机会,他也懒得再争执,索性转身爬上马车,缩到角落。

“你!你故意!” 吉英气得火冒三丈。

孟槐苍白着脸倚靠在车内,看着林笙气呼呼坐下,与他隔得老远。大概是体虚无力,被林笙如此愚弄而白遭了一番罪,竟并未发怒,只是嗤笑一声,淡淡吩咐:“走吧,吉英。别在此耽误。”

吉英低声咕哝了一句,终究还是跳上马车,扬鞭驱马,车轮缓缓滚动,朝着前路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