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疯魔(第4/5页)
瓶身冰凉,但里面空空如也。
他顺着药瓶的方向看过去,不远处墙角的草堆上,赫然有一滩早已干涸的血迹,暗红色的血迹沾在杂草上,格外刺眼。
孟寒舟的瞳孔骤然收缩,蹲下身,指尖一揩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拂开地上稻草,还有些凌乱的脚步,有大有小有宽有窄。
常缉凶拿贼的捕快近前,仔细辨认了一番,说:“三个人,一个身量略粗壮,两个瘦些。有血迹拖在地上,当是其中一个右脚有重伤。”
孟寒舟紧紧攥着药瓶,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人——孟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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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雨那夜,吉英拼尽全力,才把被桅杆砸中腿的孟槐从海里拖出来,几番周折藏身进一座破庙。
当夜孟槐就发起了高烧。
“公子,你坚持住。”吉英身上也受了不少伤,脸上还有未擦干净的血污。
孟槐咬着牙,缓缓睁开眼睛,眼神里满是不甘:“药,救我……我的腿,不能、不能废。”
腿若废了,这辈子就无缘仕途了!
“可二殿下那边已经下了缉捕令,整个明州都在搜捕我们。”孟槐被桅杆砸断了腿,吉英自然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要去找大夫,可才偷偷摸到城边上,就见城中灯火通明,守卫重重,他们的缉捕令贴得大街小巷到处都是。吉英担忧地说,“我现在连门都不敢出,可怎么去给公子找药啊?”
吉英没那么大本事,很快就心慌地躲了回来,他担心会引来追兵,不敢贸然去请大夫,甚至连火都不敢生,只能接点冷雨给孟槐擦身退热。
“你过来,你去……”孟槐顿了顿,咽口唾沫,声音断续,吉英含着泪赶紧凑上去听。
吉英听罢神色一惊,转瞬就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放心吧公子,你说的我一定能办到。”他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趁着雨势稍小,悄悄走出了破庙,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雨幕中。
孟槐独自一人留在破庙里,身上温度渐又烧起,彻骨的寒意再次袭来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扭曲的右腿,想起贺祎、贺煊,也想起孟寒舟,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。
已经……回不了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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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艘粮漕船正缓缓驶离岸边,沿内运河北上。
船舱里一片昏暗,弥漫着浓重的药味、血腥味,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霉味。
孟槐躺在船板上,身下铺着一层不知打哪弄来的破旧被褥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干裂,他眉头紧紧皱着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,浑身滚烫,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。
右腿上面捆绑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,干硬地粘在皮肤上,稍微一动,就牵扯着钻心的剧痛。骨头断裂的地方,甚至能看到诡异凸起的弧度。
吉英守在他身边,脸上满是焦虑,他身上衣服也全是泥土和血污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断刀,眼神警惕地盯着船仓角落的林笙,丝毫不敢松懈。
林笙垂着头,意识昏沉,手脚上重重缠着几圈麻绳,而另一端,则牢牢绑在船柱上。
“公子,喝口水吧,多喝点水,烧就能退一些。”吉英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,小心翼翼地从外头端进来一碗浑浊的陶碗,想要喂孟槐喝下去。
可孟槐烧得神志不清,牙关紧闭,水根本喂不进去,很快顺着嘴角流出来,淌在身下的破被褥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印记。
吉英心急:“公子你醒醒,我已经按你说的,把林笙给弄来了。”
孟槐眼睫微颤。
吉英见状,赶紧把碗沿塞进他口中,欣喜地看他如涸鱼汲水似的,本能且用力地往下吞咽。
林笙在吉英自言自语般的念叨中,恍惚着醒来。一挪动身子,便觉手脚沉重。
他睁开眼好一会,才看清自己的处境。
“孟槐?”林笙抬起头,看清那个狼狈到几乎没有人样的身影,恍然明白过来,“你们竟然雇人骗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