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 难产(第4/7页)
她满头冒汗,探了探鼻息,声音发颤道:“娘子气要绝了!胎儿卡得紧,再拖下去,怕是真的撑不住了。再不取小的就一尸两命!快做决断吧!”
“好歹是条命啊,再试试,再试试吧……”老妇脸色发白,这决断实在是做不下手。
忽的回头见一个男子进了院,稳婆立刻起身,隔门惊恐喝道:“谁让男人进来的!”
“我是凤娘的姐姐芹娘!”林笙身边的妇人在外头喊道,“快开门,这位是先前诊了北沙洲毒水的林郎中!我就这一个妹子,就让他看看凤儿吧!”
稳婆骇道:“哪有让男人进来看女子生产的!这成何体统!以后传出去让凤娘子如何做人!”
芹娘子急道:“命都要没了,还在乎什么别的!这稳婆子要是中用,我何苦来去请林郎中?!”
凤娘婆母十分纠结。
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,连妹妹的叫喊声都听不见,芹娘子愈发气急,直接骂道:“你个脑子不好的赵老妇!今日无论如何,我都要让林郎中进去瞧一眼!你要是因这个嫌弃了凤娘,之后凤娘我接回去养!不给你们家丢脸!”
不愧是日日下田干活的妇人,就算先前受了毒水侵害,身板也比旁人结实,林笙还没反应过来,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,便一脚把紧闭的房门给踹开了。
芹娘子一进去就扯住了那个满口“不成体统”的稳婆,把她往外头拉扯,将林笙给让了进去:“林郎中,你尽管救!出什么事都我担着!”
那位赵家婆母也不知道是被芹娘子的彪悍吓傻了,还是惊滞中忘了反应,竟也没有阻拦。
一进了内间,只见产妇身上盖了层薄被,虽被血汗浸透,却也不至于浑身赤裸。她僵卧榻上,重汗淋漓,气息断续。她不知痛了多久,双唇咬得全是血,床栏上遍布抓痕,十指指甲近乎崩裂。
林笙没有多言,立刻放下药箱,躬身钻进被下,探手一摸,腹中胎儿久不下行,已是横生倒产:“横产,糟了。这是不是头胎?”
那呆愣的婆母似乎才回过神来,惶恐地点着头:“是,是头胎。”
林笙挽袖洗手,又从药箱里取出银针与烈酒,快速消毒后,左右一看,都不怎么中用。只能对孟寒舟道:“我先施针将凤娘子激醒,你帮我把这碗保元散兑水,无论如何都给她灌进去,我再试着调整胎位。”
不等旁人反应,他已从针囊中取出三寸银针,指尖一捻,寒光乍现。
他先强捻急刺人中,又执住产妇右手,深刺合谷,又于产妇左腿上重捻三阴交——指尖翻飞间,几枚银针精准地刺入妇人的穴位。
凤娘子忽的浑身一抽,喉间 “呃” 地一声,竟硬生生睁了眼,气息稍续,却仍无力嘶喊,只怔怔望着帐顶,神色涣散。
孟寒舟将林笙所说的药粉调入温水碗中,立刻上前掐住女子下颌,硬生掰开唇齿,将碗沿塞入口中,稍一使巧力压着喉管,便迫她咽下药汤。
这时芹娘子把那满嘴叽歪的稳婆推出去了,匆忙地关门回来,一见姊妹如此情形,顿时双眼一红:“凤儿……”
那婆母忽的颓唐坐地上哭道:“这都是报应,都是我的报应!我当年要是不贪那贵人的几块银钱,也不会落个这个地步……”
林笙本就心焦,听她一哭,更是烦躁。产妇尚在死生之间,她做长辈的却哭起丧来:“你若不帮忙就闭嘴,出去!”
老妇人被喝得一滞。
林笙指尖搭在产妇腕上,又俯身看了看产道,一手以掌根轻按小腹调整胎位,一手探入,助其顺气开宫。但很快眉头紧锁道:“气血几近耗尽,孩子胎位偏,头胎产道又窄,硬生只会撑裂产道,大人孩子都得没!”
“那怎么办?”芹娘子含住泪问,她咬牙说,“林郎中,你不要有顾虑,实在不行,一定要保大,小的不要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