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冤大头(第6/8页)
俞言在心里暗自哀嚎:天菩萨,他这是什么命?竟把这两位主儿集齐在同一张饭桌上,这顿饭,怕是难安生了。
孟寒舟抬手给孟槐添了一杯酒,自己也满上,略抬了抬酒杯示意众人,随即转头看向孟槐,试探道:“都是过去的旧事了,不提也罢,今日能在此相遇,也算是缘分。孟通使这般大度,我来蹭顿饭,想来不会介意吧?”
孟槐心里纵然有万般不愿,也不愿在徐瑷面前发作,只能咬着牙,硬生生挤出笑容:“自然不介意,兄长能来,是我的荣幸,合该我来宴请兄长才是。”
那挤到舌尖的“兄长”二字,已然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滋味。
望海楼算不上明州最昂贵的酒楼,却颇具特色,尤其是海鲜,鲜而不腥,嫩而不柴,在明州城里独树一帜,寻常酒楼难出其右。不多时,伙计便端着一道道佳肴上桌,香气扑鼻,令人食指大动。
孟槐端起酒杯,就要向俞言敬酒,俞言也连忙抬手,正要举杯回应,却被孟寒舟抬手拦住了。
孟寒舟提醒道:“俞大人头上有伤,不便饮酒,这顿酒,我陪弟弟喝便好。弟弟如今出息了,已是统管贡船的通使大人,兄长敬你一杯,日后若有好生意,可得想着哥哥才是。”
“……”孟槐被他一口一个“弟弟”叫得浑身不自在,只觉得刺耳得很。
他目光落在孟寒舟身上,语气里不禁带上了几分轻蔑:“兄长无心仕途,对做生意倒真是上心,一路从卢阳辗转到明州,想必做得风生水起。不知兄长如今,是在做哪门生意?”
孟寒舟端起酒杯,轻轻抿了一口,漫不经心道:“生意嘛,自然是哪里有钱赚,就往哪里去。就譬如,我听小道消息说,明州有铁矿,倒是一笔好买卖。”
孟槐眼底有一丝异样飞快地闪瞬而过,随即他定了定神,故作轻松地笑了笑:“兄长怕是听错了吧?这明州千百年来,从未开出过矿脉,更何况是铁矿,想来是旁人以讹传讹罢了。”
“是吗?”孟寒舟绵里藏针地微笑道,“既没有铁矿,那明州入海口的河道里,又哪来的那么多铁砂呢?”
孟槐神色阴晴不定了片刻,故作疑问道:“这话是如何说。”
孟寒舟敛了笑容,沉声道:“近年明州的河口常发怪病,引得百姓惶恐不安,一直没能找到病根。我家林郎中来了,才发觉是河口里被冲来了许多铁屑,污毒了百姓用水,致使年长者面青腹痛,年幼着羸弱不堪,以至于幼年夭折——这些,孟大人,皆一概不知吗?”
孟槐的脸色微微一变,心中飞快地转了一圈,不过立刻镇定下来,心道险些就被孟寒舟带偏了节奏。
他定了定神,强装惊讶道:“竟有此种事?此事我回京之后,定会上奏中枢,请求派人前来严加调查,还明州百姓一个公道。”
“呵……那就多谢孟大人了。”孟寒舟道。
俞言坐在一旁,看着两人唇枪舌剑、相互诘难,只觉得心惊肉跳。
这哪里是什么接风洗尘宴,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!别说徐瑷不想来,他现在也恨不得立刻起身告辞,免得被这两人的纷争波及。
孟寒舟此行的目的,本就是来试探刺激孟槐的,如今已然达到,便没了继续留下来的兴致。
席间沉默了片刻,他借机起身,笑着说道:“诸位慢用,在下更衣,失陪片刻。”说罢,不等众人回应,便转身快步离开了雅间,脚步匆匆,直接拔腿开溜。
一出门,孟寒舟拐了个弯,脚步轻快地走进了林笙所在的雅间。
推开门,海鲜的鲜香便扑面而来,雅间内暖意融融,林笙正坐在桌前,心不在焉地小口喝着海鲜汤,眉头微蹙,神色间带着几分担忧,显然是在惦记着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