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死断袖(第3/4页)
林笙朝他们喊道:“你们小心一点,别走太远,记得还在桥头集合!”
二郎挥挥手,身影一钻就溜进人群里不见了。
林笙叹了口气,一抬眼,人群尽头的一棵老榕树下,翩然立着一位女子。
那女子一身浅色罗裙,只裙角绣几枝细竹,长发用一支玉簪简单束起,气质清冷,娴静温婉,如喧嚣市井中的一朵清荷。只静静地站在那里,眉眼柔和,静谧得与旁边奔走忙碌的脚商们格格不入。
“看什么呢?”孟寒舟凑过头来。
林笙赏心悦目道:“看淑女。”
孟寒舟顺着他的目光眺去,见确实是一位美人,登时酸道:“光天化日看别的女子,眼里还有没有我?”话音刚落,他余光瞥见戴上了幕篱的贺祎,又是一个讶异:“你又是怎么回事?你天天吃着林笙的药调养,不是病根都好多了吗,怎么又掏出这劳什子了。”
贺祎也道:“怕容貌不佳,冲撞了淑女。”
孟寒舟:……
远处,白衣淑女看到他们了,微微屈膝,远远地朝他们行了个礼,每一片衣角的摆动都恰到好处,似画中仙一般。
林笙一愣,赶忙也笑笑,朝她回礼。
那淑女迈着莲步从树荫下走了出来,没走几步,忽的一个地痞不知道打哪冒了出来将她拦住,见她孤身一人,袅弱身姿,摸着下巴围着她踱步。
看姿态,定是口中淫话不断,惹得女子频频皱眉。
地痞阴笑了几声,就要伸他脏手去碰女子袖口。
“光天化日,胆大包天。”孟寒舟见状,抄起斜靠在船舷的鱼叉,瞄了瞄,就要掷去。
他这手臂才抬起,只见远处的“淑女”忽的一动,抬手就是一巴掌。对方愣住了,还没反应过来,她脚下朝地痞别了一脚,人刚踉跄,又是毫不犹豫的一踢一踹。
待人一失重倒下,她抬脚就是朝地痞腰间狠狠一跺。
那地痞撕心裂肺地在地上翻滚,她随后拍了拍手,娴静地理了理被吹乱的发丝,从人身上迈过去了。
“……”孟寒舟看了看自己半举着的鱼叉,讪讪放下了,他沉默了一会,惊悚道,“这就叫……美人三分煞吗。”
说话间,美人已经翩翩然地上了他们的船。
抛开刚才的意外不谈,她走路实在是优雅,裙裾微动像飘一样,就这样云彩似的飘到了几人面前,微笑着朝贺祎敛衽行礼。
贺祎罩在幕篱下的脑袋点了点,朝他俩介绍道:“寒舟,林郎君。这位淑女就是徐公的孙女,徐瑷。”
林笙:“徐小姐好。”
徐瑷又飘着转了个角度,也不出声,朝他俩也盈盈一揖。
贺祎侧身过来,小声补充道:“徐小姐天生耳不能闻,口不能言。”
孟寒舟还没忘了她刚才暴打地痞的画面,忍不住道:“美人倒是美人,没想到耳聋口哑,实在是可惜了——她不会随便打人吧?”
徐瑷忽地一抬袖子,惊得孟寒舟立刻退后半步。
却见她从腰侧荷包里掏出个袖珍小本儿,从头上发髻里抽出支簪笔,拔了玉制笔帽,便行云流水地飞快写了几个字。写完似笑非笑地反转过来给他看:“我不爱打死断袖。”
孟寒舟:“……”
口虽不能言,但口毒啊。
孟寒舟在原地缄默了良久,脸上错愕的神情终于松动,抓起贺祎的后领就问:“贺祎!你不是说她听不见吗?她怎么连我和林笙是……都知道?”
贺祎被他拽晃得脑仁要散黄了,只得扶住自己歪掉的幕篱,隔着纱幔谑他道:“我是说徐小姐听不见,可我没说她看不见啊。她会读唇语,且目力极佳。”
“?”所以说,自打他和林笙在船边看她的时候,两人说的话,她就看得一清二楚了?
等会,孟寒舟终于回过味来:“好啊,怪不得你又把幕篱戴上了!你这厮,就是故意要让我出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