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再议,再议(第3/6页)
贺煊指节攥得发白,面上却还得强撑平静,也出列道:“二皇兄自是杰出无双,只是皇兄思虑过重,身体一向欠佳,近年更是酒药不断,还是应当等他身体好些,再讨论此事。”
皇帝抬手虚掩着咳了两声,昏昏沉沉又道:“行。都再议!”
贺煊隐隐地松了口气。
户部的老头儿也施施然起身。
早朝草草结束,贺煊走出大殿时,狠狠踹了脚殿门旁的铜鹤炉——国本国本,满口他娘的国本!
一回到寝宫,他便将腰间碍事物什都狠狠扯下砸在地上,玉扣撞在地板上摔出裂纹。又一脚踹翻面前的梨花案,案上的茶盏、卷宗尽数摔落,碎了一地,满地狼藉。
他在殿内大步踱着,厉声喝骂:“滚!都给我滚出去!”
杂乱的声响惊得廊下内侍婢女们纷纷跪地,不敢抬头。
“我儿,这又是怎么了?”一名华贵美妇飘然而至,混不在意地瞥了眼满地碎片。挥挥手,便有一众婢女鱼贯而入,将各色精美菜肴摆到桌上,又去收拾地面,“朝上又谁说不好听的了,这么大气?”
“一群老匹夫!竟敢戏耍我!贺祎竖子,也配复立太子?!”方才朝堂上强压的怒火尽数喷发,他低吼道。
“煊儿!”贵妃一惊,忙令宫人尽数退去,低声道,“隔墙有耳,这话我们娘俩关起门来说说也就罢了!”
贺煊冷笑道:“怕什么,老皇帝如今吃丹吃得人畜不分,能把我们如何?”
贵妃一巴掌啪打在他脸上,瞠目道:“这话你也说得?!大事未成之前,当万事小心。”
“……”贺煊默然,只不服气地拿舌头顶了顶打疼的半边腮帮。
正气郁,忽的一阵脚步穿过庭廊进了殿,手里捧着一封浇了红封泥的信。贺祎一见,心下亮堂起来,忙接过急信撕开——
不过才看两行,他本就气的发青的脸色,倏忽更如茄子一般。
当晚,京郊,兴武卫下面的一处隐秘园子里。
寒风卷着霜打在门扉上,发出呜咽似的声响,衬得这园子愈发阴森。
一个通身裹着紫貂罩氅的男子,漏夜驭马而来。
至门前骤勒缰绳,墨马长嘶一声才堪堪稳住。男子面色阴郁,眉峰间拧出一道沟壑,他猛地将缰绳随手一丢,力道大得险些将牵马的奴仆带倒:“王翰呢!滚出来!”
穿锦缎袍子的中年人从门里一路小跑出来,脸上堆着谄媚到僵硬的笑,腰弯得像只虾米,刚要张口奉承,一道马鞭就带着呼啸风声,迎面抽去。
那人惨叫一声,当场胸前就被抽去一条皮肉,锦缎袍子裂开,迅速晕开一片暗红。
他疼得浑身抽搐,却连半句哀嚎都不敢,咬着牙连滚带爬地跟在男子身后,声音抖道:“三殿……三公子,三公子您消消气,是属下该死!”
“你确实该死!”贺煊冷笑一声,声冷如冰。
屋内听他暴怒,早已跪了一地。那挨了一鞭子的王翰,也麻利地跟着跪了进来。
贺煊一撩罩氅下摆,重重往主位上一坐。偏头扫过桌上的茶盏,见盏里漂浮着几根青黄干瘪的茶梗,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。
“让你们办个事,你们到底哪件给我办好了?!”他厉声呵斥,眼底的不痛快俨然要溢出来了。
几人跪趴在地上,大气不敢喘一声,他们深知这位三皇子的性子,喜怒无常。爽快时千金万两的赏赐也不带眨眼的,怒时直接挖人眼珠子也不在话下。
贺煊手肘撑在桌案上,身子微微前倾,厉声质问:“贺祎的马车到底怎么回事!居然还能让他跑了?!”
这种勃然大怒的时候,谁敢出声触他眉头。
哎,还真有胆大如牛的:“不是跑了,是那辆马车里根本没人,我们被耍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