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水鬼(第3/6页)

什么专治晕船的药,这就是催人入眠的安神香。

下午反胃得厉害时,林笙已悄悄服过一副藿香正气散,当时勉强压下呕意,可船身再晃上几晃,那股难受劲儿便又卷土重来。

既然如此,不如多加点香药,索性睡过去,睡着了自然就不难受了。

晕车晕船不都这样么,闭上眼睡一觉,醒来到站了。

这一大把香粉扑入炉中,火气一滞,险些将炉压灭。片刻后,炉火复起,蒸腾出了足以熏晕一头牛的浓郁药香。

林笙不多时便在安神香药的作用下沉入黑乡。

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,梦里纷乱纠缠,一会是在尘飞林密的颠簸马背上,一会又坐上了超市门口的摇摇车,一会又梦见自己变成了锅里的一颗没馅儿的实心汤圆……

他这颗实心汤圆在锅底乱蹦,总也浮不起来,正要被人捞出来扔进垃圾桶时——他猛地惊醒了。这一睁开眼,后背出了一层汗,心口闷堵之感非但未消,反倒更严重了。

香还没烧完,林笙却躺不住了,他胸口胀闷,索性披了件薄氅,轻手轻脚走出舱室……心想,何必非要逼自己睡觉,不如去船边透透气,吹吹夜风或许能好些。

夜已深,船上的人都歇了,唯有两个守夜的亲卫靠在船头的阴影里。

林笙扶着船舷慢慢站定,远山静悄悄的,只有河水拍击船身的声响。安神香的味道还缠在鼻尖,让人脑袋昏沉沉的。他怏怏地抬手揉着太阳穴,夜风拂在脸上,他也随之长呼了口气。

凉风正穿过肺腑,谁想忽地一道暗流斜打过来,船身咣当一摇。

林笙脚下本就发软,没什么防备,身子晃了两晃,没有扶住,随即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头重脚轻地直直往江里坠去。

“噗通” 一声,在寂静的山夜里格外刺耳。

两个守夜的亲卫率先反应过来,一边高呼“有人落水了”,当即就跟着跳下去一个。

安瑾正被谢大蛋缠在后舱里默书,听到呼喊声,两人立马都跑了出来。

“这里有急水暗流,人掉下去撒眼间就会没了。我下去!你们在上面放杆子!”谢大蛋也没多想,这上头一船人加起来,都未必有他一个孩子水性好,二话不说也跳进水里。

“到底谁落水了?看见没有?”安瑾急问,自己是个旱鸭子,根本不会水。

去寻长杆的护卫道:“好像,好像是林郎中!”

孟寒舟正在隔壁房间给自己换药,才披上衣服,便听外边一阵惊慌失措地叫嚷声,隐约什么“落水”、什么“林郎中”,他鞋都没顾上穿,冲出去踹开林笙房门,果然床铺上空无一人!

他脸色骤变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夜里水太黑了,别说是头一个掉下去的那个,就是后来下去救人的两个,都恍惚看不见了。安瑾焦急万状地扒着船沿往下探,倏忽一阵风擦身而来,又一道人影扑通跳了下去。

安瑾呆滞片刻,才反应过来刚才那道好像是孟寒舟。

深秋河水凉得刺骨,四肢百骸都像是冻住了,林笙本来就昏沉,往河面上一拍,意识更是直接失去了几秒。

呛了两口水醒来,自己已落在水下深处,铜船灯的橘光忽近忽远,又很快被水纹拍碎,更显绚丽。

他闭上嘴扒拉了几下,四肢渐渐开始发麻,身子仍不断往下坠,连扑腾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。

这下糟了,林笙模模糊糊地想,是不是要栽在这里了?明明只是想出来透透气……

也不知道会被飘到哪里去,回头泡浮囊了被孟寒舟看到,他又该哭了。

林笙水性不好,觉得靠自己现在的力气,应该不足以游上去,便直接躺平放松,只能期待在闭住的这口气消耗完之前,水流将他快快冲到岸边,还能捡回一条小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