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养寇自重(第2/3页)
这种时候,谁也不肯分出自己麾下的兵来治理民乱。
养兵不是养鸡,鸡死了能再买,兵却是靠真金白银养出来的。只要动了,每天都是折损消耗。如果不能用在刀刃上,跟把银子白白扔水里有什么区别?
山北这场粮荒动乱,在那些几欲登天的权臣贵胄眼里,没好处不说还容易落人口舌,能推诿自然是要推诿。
如果动乱被桑子羊飞快地平息了,那群好大喜功的蠹虫见了,势必想伸手过来瓜分功绩。那贺祎这伙人在这里忙忙碌碌种桃树,最后桃子被人家摘去,不就白干了吗?
不能为别人做嫁衣。
孟寒舟让桑子羊进退有度地打,就是给京城那群人演戏——山北的动乱不好治,你有本事你来啊。
只要他们以为自己又行了,想来插手,桑子羊就撂挑子,放点反军过去。不少反军被桑子羊撵怕了,一逮到反扑的机会就疯狗乱咬,很是唬人。反军嘛,穷凶极恶的,咬死了什么使者督军的不是很正常?
“朝廷要是问为什么这么久都平息不了?因为难打啊!你们京城没想着派个人来治理,靠我一个过路将军收拾乱局,还想怎样?”孟寒舟“痛心疾首”地拍了拍大腿,“而且乱成一锅粥了,又没钱没粮的怎么打?不得让朝廷给点?”
有些人既然要坐山观虎斗,自己手不沾腥还想渔翁得利,那就继续观呗,别想有机会插手山北事务。
以后武攻有桑子羊,守备有胡大海,文治有林纾,就这么不黑不白地先混着吧。
对,还有那个胡大海,那是心善才携众降服的吗,那是被桑将军狠狠打服的!朝廷要敢让桑子羊交兵走人,第二天胡大海就敢原地再反,不信就试试,看朝廷敢不敢赌咯。
“我何时打过他……唔。”桑子羊一顿,斟酌了片刻,忽然就恍悟了,郑重地点点头,“还能这样……学会了。”
孟寒舟老心甚慰。
林笙暗道,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,这好好一个铁骨铮铮的将军,都跟着孟寒舟学成什么样了!
得亏二殿下厚德载物,招了一群善良的好人,跟着贺祎是冲着匡扶社稷去的。不然就孟寒舟这种一肚子黑水的教法,能教一堆没脸没皮的邪神出来。
“先去白沙渡,今夜悄悄动身。桑将军,劳烦你了,轻车快马,不要惊动旁人。”孟寒舟道“我们离开后第二天,对外说二殿下遭山匪劫掳,身受重伤。然后挑十几二十个心眼活、跑得快的,架一辆马车走官道北上。也不用多大张旗鼓,就显得心急如焚,归心似箭就行。”
孟寒舟停顿了片刻,还是多补充了一句:“如果遇到有人伏击,实在甩不掉的时候就弃车跑路,不用恋战。”
“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桑子羊闻言起身,说罢大步流星出了院子。安瑾见状,也忙不迭转身往厢房去,心里一一记挂着殿下的寒衣和汤药。林笙也跟着去收拾常用药材,尤其是金疮药、风寒药,救急药,带多少也不嫌少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贺祎皱眉看向寒舟,“北上怎么可能有伏击。”
孟寒舟将徐公的信塞还给他,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殿下,父慈子孝、兄友弟恭这种话,明知道成不了真,也还要继续骗自己吗?”
院中落叶簌簌洒在青石板上,积了薄薄一层,扰得贺祎心烦意乱。
四个时辰后,夜深人静。
一行人轻装简行出了绥县城门,一辆轻便的小马车飞快地穿梭在林道中。
行了不知道多久,林笙伸手掖了掖车帘,挡住从门缝里灌进来的秋风。
马蹄踏在林道上,疾而平稳。
赶车的是桑子羊新收的亲随,熟稔绥县周边的路。桑子羊和席驰则在旁骑马随行护卫。安瑾坐在车辕上,偶尔偏头往车帘里望,生怕几位郎君被颠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