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冻雨(第2/3页)
穿行过一座假山,一队人匆匆地与他擦肩而过。
“快点!真他娘的晦气。”领头的连声催促咒骂,“不过几个奴隶在药庐造反,怎么闹成这样?!后面药庐管事是干什么吃的!速速再叫几队人过去处理干净!”
“使者已至,正在前面清点药目,别让后头的乱子闹到前面来,耽误清玄道长的大事!”
“是……”
贺祎在假山后顿了顿足,一狠心,仍拔步快速往藏经院处去。
……
“孟、孟郎君。”安瑾眼前昏花,脚下软的像泡了醋,还灌了冻雨,再迈一步都要从肺里呛出血味来,“我实在是,没力气了。”
孟郎君再有本事,也是肉体凡胎,前有狼后有虎,他一个人怎么挡得过来?他安瑾只是无名小卒,根本死不足惜:“你把我、把我丢下吧。”
他虽不会武,但这条残弱病躯,至少可以为孟郎君阻隔几刃刀光。
“有说话的功夫,又能多走两步。”孟寒舟不吃这套,又踹开几条拦路狗,“不要与我说话,害我分神!”
话音未落,一道人影当真趁雨水模糊孟寒舟眼帘之际,越过他,一刀袭向正在眼冒金星的安瑾:“去死吧!”
安瑾什么都看不清,根本来不及躲闪,仰面就迎向刀芒。
孟寒舟立时要抽回刺在面前匪人胸膛中的刀。
好死不死的,那刀刃被胸骨所卡,猛的一下没能顺利抽出。
孟寒舟唾骂一声,一脚踢开面前的匪尸,不及多想,侧身猛扑过去,一脚将安瑾踹到一边。
安瑾本就虚软至极,骤然挨了孟寒舟救命一脚,连第二口气都没能吐出,就摔在草丛里径直昏死过去。
孟寒舟也踉跄半步,直直扑倒在地,失控地在石阶上翻滚了两圈,跌进一汪血水之中,滚了个满身血泥。
“……该死。”
他喘匀气息,又立刻翻身而起,自旁边横陈的尸首身上拔出一柄新刀。
不等偷袭的匪贼抽回长刀,他反手挥刀横扫,刀刃带着呼啸劲风,狠狠斩断了对方的手腕。
匪人捂着断腕,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。
“你要是死了,我可没法和你殿下交代。”孟寒舟忙一个纵身向前,利落俯身从草丛里捞起昏死的安瑾,借着众敌因惨叫惊愣的间隙,横劈开身前阻拦的敌人,硬生生从匪众中撕破一道缺口,全力往前冲去。
身后的匪人反应过来,嘶吼着紧追不舍。
呼惨叫痛声与厮杀声,渐渐的都在孟寒舟背后远去,他耳中只剩下豆大雨珠砸在刀背上的噼啪脆响、自己粗重而繁复的喘息声,每一次呼吸,都有一把针刺般的冷痛裹进肺腑。
眼见那扇厚重的铜门就在眼前,他一个脚滑险些跌去,被迫以刀柄支地维持住平衡。湿透的布料分外滑腻,他只能紧紧地抓着安瑾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就在他勉强喘匀半口气,想撑着身子起身冲过铜门时,前方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几道黑影借着雨幕奔袭而来,寒锋直逼他面门。
孟寒舟心头骤沉,他抬头望向天空,黑鸦鸦的雨幕遮天蔽日。
这该死的天气,连一只鸟都没有。
“扑嗤!”
刀锋穿透血肉。
但意外的,穿透的并不是孟寒舟自己的血肉。
一个、两个、又几个人的身躯,应声栽倒,重重砸在湿滑的泥泞里,溅起一片浑浊的赤色水花。厚重铜门的铁钉上,流下数道黏腻血痕,愈发显出几分狰狞。
孟寒舟掀了掀眼皮,视线穿过雨雾,看向面前伫立的人——他依旧身姿挺拔,有如君子,只是手里提的不是笔墨,而是刀,衣袍、额角都溅上了点点暗红,竟还罕见的板出一张臭脸。
“寒舟,你刚才说的都对,但有一句我不认可。”贺祎不伦不类地拎着刀,像书生要去屠猪,“我也能杀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