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红毛夷(第4/5页)
方瑕勉为其难地被他揽扶着肩膀:“我们这哪有那些?待会给你下碗面得了,别太过分啊!”
两个半大少年吵闹得快,交好得也快,很快又挤做一团,互相搀扶着去了。
林笙折起针包,将那枚小盒连着尤真带来的纸包,一并都压在了药箱底层。
习习凉风,卷着一枚刚落的叶滚到林笙脚边,他弯腰拾起,在手里捻了捻。心里自嘲道,看来真是跟某个小王八蛋学坏了,方才尤真问他谈不拢该怎么办的时候,他涌上心间的第一个念头,竟然也是:杀了永绝后患。
真是学好不容易,学坏一出溜。
已经是第四天了,孟寒舟答应了最迟去六天,要是再不回来,那就……那就是大王八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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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、阿嚏!”
身陷望舒山庄的读作“小王八蛋”、写做“孟小花”的孟寒舟本人,狠狠地打了个喷嚏。
他抬头望望漆黑的天,又望望漆黑的地。
真行啊,他这一顿不入虎穴焉得虎子、赴汤蹈火肝胆相照的努力,给自己折腾成了一个——奴隶。
两日前。
孟寒舟吃了被下药的面汤。那药量虽没能直接药翻他,给他留了一线意识,但他头昏脑涨的,视线昏沉,只感觉到被人夹着出了房,穿过一道长长的潮湿阴冷的隧道,攀了一段石阶……
而后就来到了这里。
孟寒舟翌日清醒过来,便见此地别有洞天,入目是大片的梯田,被缠满铜刺铁棘的篱笆分割成不同的区域,种满了高高低低各色不一样的植物。数不清的面黄肌瘦、伤痕累累的男男女女在田间劳作。
一来到这里,这群道士就脱下了那层伪善的皮,马上拿起鞭子棍棒来。
稍有疲惫,或不慎毁坏了这些植株,随即招呼来的就是一鞭子。
许是被奴役太久,大多人都已经麻木不堪,即便身旁的人在鞭笞中抽搐倒下,他们也只闷头干活,不敢多看一眼。
孟寒舟所在的这片区域还好,因为都是孕妇,做活相对轻松一些,但也免不了恐吓威逼,动辄就不给饭吃、不让睡觉。看这架势,外边那群“道长”说的什么“来此待产,有吃有喝还有人伺候的好日子”都是假的,都是把人骗来的说辞。
眼前所见,才是真正的——望舒山庄。
这哪是什么“道长”,这分明是匪徒!
啪的一声,一道鞭响甩在耳旁:“愣什么神呢!干活!少割了一株,晚上有你们好看的!”
这群见鬼的假道士,孟寒舟咬牙切齿地往旁边让了让,挺着个大肚子,屈在地上摸到一团绿油油也不知道叫什么的块状植物,心不在焉地割下上面肉嘟嘟的头,随便用布头一裹,扔进旁边的筐子里。
被押进来两天,这群假道人看管极严,层层防备,孟寒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偷溜出去,只能姑且捏着鼻子为他们干活,以待时机。
见对面有个低头不语的妇人,孟寒舟试探着想搭话,比划了几下大概想问:这些种的都是什么?
妇人小声说:“这都是药田,每种都不一样。”
“这叫授天机。”她指指脚下这块,又转头拿眼神瞥向不远处一块一团团似灌木般的田,她好像在这里很久了,对周围挺熟悉,“那边的有天语叶,梯田里那些是净神草。再远的还有鹿子草、醉仙桃……”
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,孟寒舟久病成半吊子郎中,自问读过不少医书,却一个也没听说过。
要是林笙在就好了,他一定能认得这些奇奇怪怪的植物。
“每逢初一十五,就会有人来收药。那些道士说,这些药吸了天地精华,需得太阳升起之前采割才最有灵效。所以只得逼着我们天不亮就起来干活。”
妇人的声音将他飘至绥县的思绪拉扯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