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夜探(第2/6页)

堂堂一个皇子,说丢就丢了,而且他竟然还吃得下、睡得着!好似丢的不是个皇子,而是块无足轻重的石子!

林纾七荤八素:“你出来!你不要躲在小笙身后!”

孟寒舟又不傻,只探出脑袋来劝解他:“大舅哥,唉,你冷静一下,此事不宜声张。”

他还知道此事不宜声张?!

“你别叫我大舅哥!”林纾险些破了音。

激愤之下一口气没收回去,他那磕磕碜碜一直不好的咳疾又被勾了出来,手上一松,就没能如愿捅死这只小畜生,只能抚着桌角弯腰猛咳,心口一阵一阵地抽搐。

“都不许动手。”林笙撕开两人,拿来一瓶止嗽香药,置于林纾鼻下嗅闻,又回头警告孟寒舟,“你也好好说话,不许再欺负兄长了。”

孟寒舟心里直呼冤枉,我一直诚心诚意地把他当大舅子,那是捧在手里怕碎了、含在嘴里怕化了,他被义军抓了我还费心费力地捞他,我哪里何时欺负他了。

不过他也深知,这话要是真叫那酸腐书生听见了,一准又气得倒灶。

他倒没什么,被林笙教训只当日常情趣,继续泰然地吃着碗里的汤饼。

林纾却要不行了,他这小半辈子只干了读书做官这一件事,一向循规蹈矩,按部就班。温文尔雅了近三十载,近日却干尽了出格之事,这几天骂的人足足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还要多,感觉随时都能被孟寒舟这厮气升天。

林笙瞥了眼他不知道是咳红的还是气红的脸色,按上他的脉检查起来——肺气失宣,风邪困郁化热,竟有内陷趋势。顿时眉深深皱起,也不管他是不是兄长:“我给你开的药是不是没有好好吃?是要等它发展成肺痈才肯老实吗?”

林纾一阵心虚,支吾说“有在吃,马上就好了”云云……都顾不上继续骂人了。

两边都冷静了一会,孟寒舟扒拉完最后一口棋子饼,喝了口清茶,终于不再消遣旁人了,放下空碗正色道:“城里粮食药材不用太操心。我已让秋良带着万物铺的伙计们去南方买粮运来,方瑕已经带人南下接应,约莫着三五日的就能分批送到了。外面乱,让胡大海的人也提前在城外迎着,以防万一。银钱暂时也不愁,黄兰寨那边的石脂坊都已经运转的得心应手,货不愁卖。银钱除去各坊的工钱,余的都会先供着我们这边。”

林笙这会终于意识到了,怪不得这几日客栈这么安静,原是方瑕被支出去了。

他忍不住侧过头盯着正在说话的孟寒舟看,这家伙整日在自己跟前油腔滑调地蹦跶,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老实的, 是什么时候密不透风地安排这些人、这些事的呢,又是怎么才能想的这样事无巨细。

孟寒舟似有觉察,故意转过来,朝他脉脉地眨了下眼。

林笙被莫名其妙的撩拨了一下,这媚眼抛得属实有点肉麻:……

林纾正愁得脑袋疼,听着听着又升起诧异来:“且慢,那石烛灯之流是你发明的?”

孟寒舟冒出一脸的得意:“大舅哥喜欢?赶明儿我送你一车,摆在书房里,保管照得大舅哥每根头发丝上有几个弯儿,都一清二楚。”

原本林纾冒出那么百万分之一的敬佩,此时立刻、马上、全部都蒸发得一点不剩。

孟寒舟平白给自己招了记眼刀,这才舒服了,高深莫测地说:“林大人放心。虽然殿下现在在哪儿还不清楚,但丢哪儿了我大概已经知道了。在绥县义军惊动朝廷之前,我肯定会把他带回来的。”

林纾还要争论什么,但这家伙虽然气人,但每次向他承诺的事情,不论是以怎样莫名其妙的方式,总之无有做不到的……这么一想,就又把涌到嘴边的、那些不好听的话给咽下去了。

他坐不住了,起身匆匆告辞。走到了隔帘边上,心下煎熬了几轮,还是退回两步,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。